第688章 反钓

    电话那边只有风声。

    昭阳握着手机,站着没动。

    车厢那头还乱着。

    有人喊乘警,有人骂人。乘警从前面跑过去,又有人跟着挤到过道。

    火车慢了下来。外面的站台灯一盏一盏过去,玻璃上照出昭阳的脸。

    电话那边那句话还挂着。

    想救兄弟,别到广州下车。

    昭阳看着玻璃,开口:“给个理由。”

    那边没人答。

    昭阳又讲:“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风声。

    他笑了一下。

    “人被你们带走了,电话也打来了,现在还让我猜?我不会算命。”

    电话那头终于出声。

    “你旁边人多。”

    那声音很沙,听着像嗓子坏了。

    昭阳看了小东哥一眼。

    小东哥已经从车厢那头回来,脸沉着。黑衣人站他后面,眼睛一直盯着昭阳手里的手机。

    昭阳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我直接问。”

    他压低声音。

    “你们要金鹰?”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昭阳听着这一下,心里就有数了。

    他们抓五哥,只是为了拿五哥当绳子。

    他们要牵昭阳。

    电话里那人开口:“对,我们要金鹰。你告诉我,金鹰在哪?”

    小东哥听到这两个字,马上往昭阳身边靠。

    黑衣人也抬了抬眼。他没出声,只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点了一下。

    意思很明白。

    别乱讲。

    昭阳看见了。

    他还是讲:“周建华手里。你们去找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这个名字压住了对方。

    过了几秒,那人笑了起来。

    “昭阳,你把我当傻子?公安系统的人,我敢去找?东西就算真在他那里,我拿得到吗?”

    昭阳讲:“那看你的本事。”

    “我没那个本事。”

    那人答得快。

    “所以我找你。”

    昭阳讲:“我手里没有。”

    “你有路。”

    “你看高我了。”

    “你爸当年留下的东西,你会没路?”

    这句话出来,昭阳手指停了一下。

    黑衣人也听见了。他抬眼看着昭阳。

    小东哥没听出那么深,只盯着昭阳,嘴抿得很紧。

    昭阳没马上接话。

    电话那人继续讲:“你上车之后,就有人替你挡,有人给你递话,还有人给你清尾巴。昭阳,你不是一个小老板。你爸那条线还在。”

    昭阳看着车窗外的站牌。

    这帮人把他看得太高。

    他现在连五哥被带到哪都不知道。

    可对方既然这样想,他就不能露底。

    昭阳开口:“你查得这么清楚,就该知道,我不喜欢被人牵着走。”

    “你兄弟在我手里。”

    “所以我才接电话。”

    昭阳停了一下。

    “要不然,你现在听见的就该是汕头峰往桥北货场送人的动静。”

    电话那边又停了。

    这次更久。

    昭阳听见那边有人低声讲话。声音被压住,听不清。

    他立刻接着往下讲。

    “你们怕汕头峰。”

    电话那头没人答。

    昭阳继续:“你们也怕周建华。还有林耀东那边,你们也不想沾。”

    黑衣人听到林耀东三个字,看了昭阳一眼。

    小东哥也看他。

    小东哥脸上就一个意思。

    你真敢说。

    昭阳没有看他们。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冷了下来。

    “昭阳,嘴硬救不了人。”

    “嘴软也救不了。”

    昭阳讲:“你要金鹰,我给你方向。周建华你不敢找,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你的规矩?”

    “把五哥带到广州。”

    “你做梦。”

    “那就撕票。”

    这三个字刚出口,小东哥一把抓住昭阳胳膊。

    他手劲很大。

    昭阳没动。

    电话那边也没声了。

    车厢里安静了不少。旁边几个人看着他们,也不敢插话。

    昭阳接着讲:“你敢吗?”

    对方呼吸变重。

    昭阳听出来了。

    对方不敢。

    五哥活着,才有价。五哥死了,他们还要处理麻烦。

    那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昭阳,你够狠。”

    昭阳看着外面的站台越来越近。

    “你们不懂行情。”

    他讲:“绑人也要讲价。价没谈好,你先砸货,你亏。”

    小东哥抓着他胳膊的手慢慢松开。

    黑衣人轻轻笑了一声。

    昭阳继续讲:“金鹰正在去广州的路上。你想要,就把我兄弟带到广州。人到了,东西再谈。人不到,桥北货场今晚会来很多人。”

    “你威胁我?”

    “对。”

    昭阳没绕。

    “我就威胁你。”

    电话那边有人骂了一句。

    昭阳没给他缓气的机会。

    “你们能在火车上安排人,能让五哥临停时被带走,说明你们准备了很久。你们花了这么大力气,不会只想听我讲好话。”

    他把声音压低。

    “那我也不讲好话。广州见。你敢带人来,我就敢带金鹰来。”

    那人问:“地点。”

    “你先把人带到广州,我再给地点。”

    “我怎么信你?”

    昭阳笑了一声。

    “你都敢绑我兄弟,还怕我骗你?”

    那边沉默。

    昭阳讲:“你现在只能跟我走。”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

    车厢广播也响起来。

    前方到站。

    昭阳把手机收进口袋。

    小东哥看着他,半天没讲话。

    黑衣人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几乎一起抬手。

    一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东哥咬着牙:“你刚才说撕票,差点把我吓死。”

    昭阳看他。

    “你当我不怕?”

    “怕你还敢说?”

    “我不说,他就知道我怕。”

    小东哥没话了。

    黑衣人靠着车厢壁。

    “昭老板,你这张嘴,上赌桌能赢钱。”

    昭阳讲:“我不赌。”

    黑衣人笑:“刚才赌得不小。”

    昭阳看了他一眼。

    “他比我怕输。”

    黑衣人的笑停了。

    他盯着昭阳看了几秒。

    “你把金鹰往广州引,准备让谁接?”

    昭阳没答。

    小东哥先开口:“红姐?”

    昭阳马上摇头。

    “不行,红姐不能卷进来。”

    他说得很快。

    “给她打电话,只说我晚点到。五哥不能提,金鹰不能提,桥北也不能提。”

    小东哥皱起眉。

    “那找谁?”

    昭阳拿出五哥留下的那张纸。

    纸已经被他捏皱了。

    上面三个字还看得清楚。

    找瞎哥。

    小东哥盯着那三个字。

    “瞎哥一直在烟酒店看店,他能知道什么?”

    昭阳没说话。

    黑衣人伸手想拿那张纸。

    昭阳把手收回来。

    黑衣人看着他:“我就看看。”

    昭阳讲:“看过了。”

    黑衣人笑了一下,也没再伸手。

    火车停了。

    门口有人开始往外挤。站台上的声音传进车厢,有人喊卖水,有人喊让一让。

    乘警从前面回来,脸色不好。

    小东哥问:“跳车那个呢?”

    乘警摇头:“没抓到。人从连接处下去,站台外面有人接。我们追出去,人已经没了。”

    黑衣人听完,低声骂了一句。

    昭阳看着乘警。

    “站上能打电话吗?”

    乘警点头:“能,但时间不多。”

    昭阳讲:“带我去。”

    小东哥马上跟上。

    黑衣人也要走。

    昭阳回头看他:“你留下。”

    黑衣人挑眉:“怕我听?”

    昭阳讲:“对。”

    黑衣人看着他,过了两秒,笑了。

    “行,我不听。”

    昭阳没再理他,跟着乘警下车。

    小东哥跟在后面。

    站台上人不少。昭阳没有看别处,直接跟乘警走到值班室门口。

    里面有一部电话。

    乘警打开门,让他进去。

    昭阳拿起话筒,先拨广州烟酒店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没人接。

    昭阳挂掉,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