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金鹰的下落

    名单。

    比账本还要命。

    账本只能咬住钱。

    名单能咬住人。

    钱能绕路,人会怕死。

    韩组长盯着张明生。

    “名单在哪?”

    张明生摇头。

    “我不知道。”

    小东哥抬脚就要过去。

    “你他妈又来?话说一半就不知道了?”

    我伸手拦住他。

    “小东哥。”

    他指着张明生,气得手都在抖。

    “他要早说,你爸那事至于拖到今天?”

    我说:“他不是不想说。”

    小东哥瞪着我。

    我看向张明生。

    “他是怕,说完今晚就没命。”

    张明生肩膀一缩。

    我猜中了。

    韩组长走到桌边,把装金表的物证袋拿起来。

    灯光底下,表扣内侧那个鹰头很小,不细看根本看不清。

    他把袋子放到张明生眼前。

    “这个,你认得吧?”

    张明生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往后蹭。

    “金鹰会。”

    我心口又沉了一下。

    这不是外号。

    也不是一个人。

    是个会。

    贺永安脸色变了。

    “你看准了?”

    张明生点头。

    “当年他们人人都有鹰头,金的、银的、铜的,金鹰进内圈,银鹰跑货,铜鹰干脏活。”

    我看向韩组长。

    “金表男是内圈?”

    韩组长没接话,眼神已经变了。

    刘所压低声音。

    “那刚才那通电话……”

    五哥接了一句。

    “不是救他,是保内圈。”

    小东哥冷笑。

    “难怪那么稳,后头有窝呢。”

    我把照片重新收好。

    “他们要是想上交金鹰,最快会去哪?”

    贺永安说:“文物这东西,不能随便往派出所一放,得走市里、省里那条线,周建华要吃这个功,东西八成会先带回广州。”

    我说:“从镇上回广州,有几条路?”

    刘所马上走到墙上地图前。

    “三条,国道一条,老省道一条,还有条山路,货车能走,就是慢,达县还能坐火车。”

    五哥摇头。

    “他们早走一个钟,又换过车,现在追国道,不一定追得到。”

    韩组长说:“不一定追车。”

    我看着他。

    韩组长点了点地图上一个位置。

    “要上交文物,得有人接,人比车慢。”

    贺永安盯着那个点。

    “市文物局?”

    韩组长说:“也可能是市局大院。”

    屋里又静了。

    广州市局。

    周建华的地盘。

    刘所脸色很难看。

    “韩组长,真往市局查啊?”

    韩组长看着他。

    “怕了?”

    刘所没马上吭声。

    过了两秒,他把烟盒塞回兜里。

    “怕,可今晚不查,我这身衣服也别穿了。”

    小东哥拍了下桌子。

    “这话还像个人。”

    刘所瞪他一眼。

    “少他妈给我戴高帽。”

    气氛松了一点,又很快绷紧。

    我妈忽然开口。

    “昭阳,你不能去。”

    我看向她。

    她盯着我,声音不高。

    “你爸当年就是追这东西没的,你还要往里钻?”

    我说:“妈,东西已经到我眼前了。”

    “那就让警察去。”

    “警察里面也有人。”

    这句话说完,我妈没声了。

    我知道这话伤她。

    可这是实话。

    我走过去,把那半截照片塞回内袋。

    “我不乱来,我跟韩组长走,小东哥和五哥也在。”

    小东哥马上说:“姑姑,我拿命看着他。”

    五哥点头。

    “我也在。”

    我妈看了他们一眼,又看我。

    “你红姐知道吗?”

    我顿了一下。

    红姐。

    想到她,我心里那股劲一下泄了些。

    我说:“还没跟她说。”

    我妈说:“那你就更该活着回去。”

    这句话比骂我还重。

    我点头。

    “我会。”

    韩组长已经开始安排人。

    刘所调车,封通话记录,又派人去镇医院查那个黑痣胖子。

    五哥给汕头峰那边打电话,让他盯住伍仙桥和进城路口。

    小东哥摸了摸身上那把刀,犹豫一下,又塞回去。

    我看了他一眼。

    “别带。”

    他愣了下。

    “为什么?”

    “今晚不是砍架。”

    我说:“谁先动刀,谁先输。”

    小东哥憋了半天。

    “那我带拳头总行吧?”

    “这个没人管。”

    他咧嘴。

    “那还行。”

    贺永安走到我旁边,把一张旧名片递过来。

    名片边角已经磨白,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

    “市文物局有个老熟人,叫梁启森,以前欠我一个人情,金鹰要走正规手续,他多少能听到风。”

    我接过名片。

    “贺叔,你不去?”

    贺永安摇头。

    “我留这儿看张明生,他今晚说了这些,能不能活到天亮都难说。”

    张明生听见这话,又开始发抖。

    我看着他。

    “张叔。”

    他慢慢抬头。

    我说:“你欠我家的,先记着,等事情完了,我妈怎么跟你算,我不拦。”

    他嘴唇动了动。

    “昭阳,我对不起你爸。”

    我没接这句。

    对不起三个字,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把死人叫回来。

    我只问:“那半张照片,可能在哪?”

    张明生闭上眼,想了很久。

    “你爸出事前,去过一次庆丰。”

    我眼神一紧。

    “庆丰?”

    “对,他说,要把东西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我后背一下凉了。

    如果上半张照片真在庆丰,那这些年,它一直离我很近。

    近到我天天进出,都没看见。

    五哥也想到了。

    “要不要现在回去找?”

    韩组长立刻说:“不行,对方要是也知道庆丰,你现在回去,就是往网里钻。”

    小东哥说:“那咋办?”

    韩组长看着我。

    “分两条线,我去盯周建华可能接货的地方,你的人暗里查庆丰,别惊动人。”

    我点头。

    “我让红姐先别回去。”

    话刚说完,我伸手摸手机。

    还没按号码,手机先响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还有汽车发动机声。

    我沉声问:“谁?”

    过了几秒,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很轻。

    “昭阳,别回庆丰。”

    我心口一紧。

    “小琳?”

    电话那头,她喘了一下。

    “我看见金鹰了。”

    我刚要追问,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男人呵斥。

    随后全是杂音。

    小琳声音一下急了。

    “车牌尾数三七,往广州去,开车的是……”

    砰。

    电话断了。

    我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

    韩组长立刻问:“谁?”

    我抬头。

    “汕头峰的妹妹,小琳。”

    五哥脸色变了。

    “她怎么会在车上?”

    我没回答。

    因为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来电显示是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