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苍生之苦
“感知天下苍生之苦？”
“这个能力太屈原了。”
“他活着的时候就在替百姓哭，现在给他一个能感知所有人痛苦的能力？”
“等等，这不是很折磨吗？感知所有人的苦？那得多痛？”
“但这就是屈原啊。他就是那种宁愿自己痛，也要替别人痛的人。”
“哀民生之多艰。他本来就在替天下人哭了。现在只是哭得更清楚而已。”
那个大宋酒楼里的老先生看到这一行字，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住。
“香草美人心……”他喃喃道。“这份奖励，是让他把一辈子做的事，做得更彻底了。”
年轻后辈不太理解。“先生，这算好事吗？”
老先生瞪了他一眼。“你问屈原，他会说算。他巴不得替天下人操心。”
第三行金字浮现。
【奖励三：神格觉醒！】
【屈原投江殉国，两千三百年来受万民香火祭祀，龙舟粽叶，岁岁不断。今其神格觉醒——汨罗江神，楚地守护。凡楚地山川江河皆为其领域，领域之内，万法不侵，生死由心。】
弹幕彻底疯了。
“神格觉醒？！”
“他成神了？！汨罗江神？！”
“两千三百年的香火祭祀，居然让他觉醒了神格！”
“你想想，每年端午节多少人包粽子？多少人划龙舟？多少人念他的诗？那可是十几亿人的祭祀！够封一百个神了！”
“楚地守护……整个楚地都是他的领域？那可是半个中国啊！”
“万法不侵，生死由心。这已经不是诗人了。这是神！”
“屈子……你当年投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两千多年后，你会变成一个神？”
大秦。
咸阳宫里。
嬴政看着天幕，眼神复杂。
他记得这个人。
不，他没见过屈原。屈原死的时候，他还没出生。
但他知道这个名字。
秦灭楚的时候，楚人恨透了秦国。
而楚人最恨秦国的理由里，有一条就是——屈原。
他们说，如果不是秦国步步紧逼，屈原不会死。
嬴政看着天幕上那个金光加身的身影。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此人，是个对手。”
旁边的李斯微微弓身。“陛下，屈原已经死了。”
嬴政摇了摇头。“你没看到吗？他没死。”
李斯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天幕。
金光之中，屈原站在汨罗江上。
他的眼睛看着西北方。
那是咸阳的方向。
李斯的后背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天幕上，画面定格在屈原的身影上。
金光渐渐收敛。
屈原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浮现的金色纹路。
天问之力。香草美人心。神格觉醒。
他把手握紧了。
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只是看了一眼郢都的方向。
那个他魂牵梦萦了一辈子的地方。
秦天的声音最后响了一次。
“屈原。”
“十大装逼诗人榜，第三名。”
“有人说他矫情。有人说他想不开。有人说他应该随波逐流。”
“但两千三百年过去了。”
“那些嘲笑他的人，坟都找不着了。”
“而他——”
“每年五月初五，依然有十几亿人记得他的名字。”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条一条地飘过来。
“他值得。”
“每一碗雄黄酒，每一个粽子，每一条龙舟，都是给他的。”
“屈原，端午节快乐。”
“不对。端午节不能说快乐。要说安康。”
“屈原，端午安康。”
天幕上的画面慢慢暗了下来。
屈原的身影消失在金光里。
万界观众以为结束了。
但秦天没有停。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名，屈原。结束了。”
“接下来——”
他顿了一下。
“第二名。”
天幕上，金光再次亮起。
但这次的金光颜色不一样了。
不是屈原那种悲壮的金色。
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血腥味的暗金色。
弹幕立刻躁动起来。
“第二名来了！”
“谁？！李白都排第四了，屈原排第三，第二名是谁？！”
“不会是杜甫吧？”
“杜甫不够装逼啊。杜甫太老实了。”
“那到底是谁？”
天幕上，暗金色的光芒中，浮现出两个字。
然后秦天的声音落了下来。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语气。
不是崇敬，不是嘲讽，不是感慨。
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东西。
他开口了。
“十大装逼诗人榜，第二名——”
天幕上，那两个字彻底亮了起来。
【曹操】
万界炸了。
天幕上那两个字亮得刺眼。
曹操。
弹幕瞬间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卧槽？！”
“曹操？？？”
“等等等等，曹操也算诗人？”
“他不是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奸贼吗？”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曹操会写诗？”
万界之中，无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懵的。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人端着泡面愣在电脑前，筷子上的面条滑回了碗里都没注意到。
“曹操？那个宁教我负天下人的曹操？”
他旁边的室友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天幕，嘴里还嚼着薯片。
“不是吧，这人也能上装逼诗人榜？他装逼我信，诗人？”
“你是不是没上过语文课？”
“我上了啊，但曹操那几首诗……我就记得个龟虽寿，还是因为要背。”
弹幕上，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
“说实话，我对曹操的印象就是三国演义里那个白脸奸臣。”
“多疑，狠毒，杀吕伯奢全家那个。”
“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这话谁说得出来啊？”
“他凭什么排第二？李白才第四啊！屈原才第三！他曹操凭什么比他们高？”
“就是！一个乱臣贼子！”
大汉。
某处虚空之中，一道英魂缓缓凝聚。
刘备。
他的面容已经不是生前那副仁厚模样了。死后这么多年，看着天幕上一个又一个人物被盘点，他一直没什么反应。
但现在不一样了。
曹操这两个字一出来，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曹操……”
刘备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恨意。
“汉贼曹操，何配上榜！”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此人窃国，欺君罔上，杀伏皇后，鸩杀董贵人，逼死荀彧……天下人恨他入骨，他有什么资格站在那里？”
旁边，关羽的英魂沉默不语。
张飞倒是直接骂了出来。
“曹贼！他也配？老张我第一个不服！”
刘备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天幕。
“我倒要看看，这天幕能把他吹成什么样。”
另一处。
东吴。
孙权的英魂靠在一棵古树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
听到曹操的名字，他挑了挑眉。
“哦？曹孟德？”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
“有意思。”
周瑜的英魂站在他身后，冷哼了一声。
“此人确实会写诗。但诗写得好，不代表人好。”
孙权没接话。他只是看着天幕，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我就想问一句，曹操到底写过啥？除了龟虽寿还有啥？”
“兄弟你是真没文化。短歌行听过没？观沧海听过没？”
“观沧海我知道！东临碣石以观沧海！这是曹操写的？”
“……你语文老师棺材板压不住了。”
“我一直以为观沧海是李白写的……”
“李白：谢谢，这锅我不背。”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就在弹幕还在吵的时候，天幕上的画面动了。
暗金色的光芒翻涌着，像是战场上的烽火，像是铜雀台上的烛光。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了。
不是戏台上那个白脸奸臣的模样。
也不是影视剧里那个阴鸷多疑的形象。
天幕上的曹操，穿着一身玄色战甲，外罩大氅，站在一艘巨大的战船船头。
江风猎猎。
大氅被风吹得翻飞。
他一手持槊，一手端着酒杯。
身后是连绵不绝的战船，火把照亮了整条江面。百万大军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个男人站在那里，像是站在整个天下的中心。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说话。
是吟诗。
他的声音不像屈原那样悲怆，不像李白那样飘逸。
是一种帝王才有的东西。
沉稳。霸道。苍凉。还有一点点……孤独。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这一句出来，天幕上的金字同步浮现。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曹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不擦。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卧槽。”
“这气势……”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但配上这个画面……妈的，太帅了。”
“百万大军在身后，江山在脚下，他端着酒杯问人生几何。这逼装的，我给满分。”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句话我以前只觉得是酒鬼说的。现在看了画面才知道，这是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人说的。”
画面没有停。
曹操的声音继续响着，但场景变了。
不再是赤壁的战船。
变成了碣石山。
曹操一个人站在山顶，面朝大海。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散乱，大氅在风中翻飞得更厉害了。
他的眼睛看着远方的海面，那里波涛翻涌，天水相接。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这两句出来的时候，天幕上的画面做了一个特效。
曹操站在碣石山顶，身后的大海突然变得无比壮阔。日月星辰在海面上升起又落下，整个宇宙都在他脚下翻涌。
而他就站在那里。
一个人。
面对整个天地。
弹幕彻底疯了。
“我去！！！”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这格局！这气魄！”
“他在说什么？他在说日月星辰都从大海里升起来！整个宇宙都在他眼里！”
“这不是在写海。这是在写他自己的野心！”
“天地万物尽在掌中。这就是曹操。”
“我现在理解他为什么排第二了。李白的装逼是仙人的飘逸，屈原的装逼是忠臣的悲壮，曹操的装逼是……帝王的霸气。”
“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的。”
“说实话，单论气势，曹操这两首诗不输任何人。”
大汉。
刘备看着天幕，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半晌，他才挤出一句话。
“他……他这诗，竟有此等气魄？”
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愿承认的震撼。
他跟曹操打了一辈子仗。他恨曹操。恨他窃国，恨他欺君，恨他把自己逼得东奔西走、寄人篱下。
但此刻看着天幕上那个站在碣石山顶的身影，刘备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这个人，确实不是凡人。
张飞在旁边挠了挠头。
“大哥，这……这曹贼写诗还挺有两下子啊？”
关羽捋了捋长须，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曹公文武双全，这一点……不必否认。”
刘备猛地转头看他。
关羽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大哥，我恨曹操。但恨归恨，他的诗确实写得好。这两件事不矛盾。”
刘备沉默了。
他重新看向天幕。
画面又变了。
这次是铜雀台。
曹操已经老了。不再是赤壁之战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坐在铜雀台上，身边没有谋士，没有将军，只有一壶酒。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远方，缓缓开口。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这两句出来，弹幕上有人打了一行字：“他在说自己。”
曹操的声音继续。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天幕上的金字比之前更大。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