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斋饭
唐僧看着定格的画面，放下了手中的斋饭，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悟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是一脸的紧张。
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个孤寂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画面，动了。
孙悟空那只已经迈出去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回头。
但所有人都看到，他扛着金箍棒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城墙上。
那个酷似紫霞的少女，还依偎在夕阳武士的怀里，好奇地看着下方的孙悟空。
“你看，那个人……”
“他好像一条狗啊。”
这句话，再一次响起。
但这一次，孙悟空的反应，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那原本已经变得古井无波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狗？
是啊。
一条狗。
一条被命运牵着鼻子，戴着项圈，不得不放弃挚爱，去完成所谓“使命”的狗。
他成了盖世英雄。
他将要位列仙班。
可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住。
这算哪门子的英雄？
这算哪门子的齐天大圣！
去你妈的取经！
去你妈的成佛！
老子，不干了！
一股压抑了五百年的暴戾之气，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那不是属于斗战胜佛的佛性。
也不是属于孙悟空的神性。
而是属于五百年前，那个敢与天地为敌，敢向漫天神佛挥动铁棒的……
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妖性！
更是属于那个，可以为了心爱的女人，放弃一切的凡人——至尊宝的人性！
轰！
孙悟空猛地转过身。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那眼神，不再是慈悲，不再是空无，而是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悔恨，和无尽的……杀意！
他死死地盯着城墙上的那一对璧人。
不。
他盯着的，是那个和紫霞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紫霞临死前的画面。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我猜中了开头……”
“可是……”
“我猜不着这结局……”
结局？
这他妈的不是老子想要的结局！
孙悟空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头上的金箍，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挣扎和反抗，开始疯狂地收缩，金光大盛。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啊……”
他痛苦地抱着头，半跪在了地上。
天幕前的观众，心都揪紧了。
“大圣！”
“不要啊！金箍会勒死他的！”
“系统！你他妈在搞什么飞机！你这是要逼死他吗？”
“这算什么IF线！这明明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孙悟空会被金箍折磨到屈服的时候。
异变，陡生！
“给、我、开！”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孙悟空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城墙上的少女，布满了血丝。
他竟然，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头上的金箍！
他想干什么？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
他想把金箍摘下来！
“疯了！他疯了！”
“这不可能！观音大士说过，金箍一旦戴上，除了唐三藏，谁也解不开！”
“强行摘除，只会神魂俱灭啊！”
“住手！快住手啊，大圣！”
万界观众，惊骇欲绝。
然而，孙悟空却对他们的呐喊，充耳不闻。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要再当那条狗了！
他不要再受这狗屁命运的摆布了！
什么西天取经，什么普度众生，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他只想，再抱一抱她。
哪怕，只有一次。
“啊啊啊啊啊——！”
孙悟空仰天长啸。
他全身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
金色的妖气，冲天而起，搅动了风云，染红了天际！
他手臂上的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宛如虬龙！
咔嚓！
咔嚓咔嚓！
他抓住金箍的双手，正在用力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坚不可摧的金箍，向外掰开！
金箍上的符文，疯狂地闪烁，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与他身上的妖气，激烈地碰撞着。
每一次碰撞，孙悟空的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染红了他的脸。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决绝！
五百年前，他能为了自由，大闹天宫。
五百年后，他就能为了爱情，再反一次这天！
“我操你妈的，老子不干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响彻云霄！
这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不甘！
这是至尊宝的呐喊！
也是孙悟空的咆哮！
轰隆！
天空之中，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仿佛，连老天爷，都被他这大逆不道的举动，给激怒了！
城墙上。
夕阳武士和少女，都看呆了。
他们看着城下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吓得说不出话来。
天幕前。
万界观众，更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震撼了。
这……
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齐天大圣！
无法无天！
桀骜不驯！
敢与天地为敌！
“卧槽！卧槽！卧槽！”
“燃起来了！我的天，这他妈才叫齐天大圣！”
“什么狗屁清规戒律！为了爱情，连佛祖都敢反！这才是真男人！”
“大圣！加油啊！把那该死的金箍给它捏爆！”
“从今天起，你不是狗！你是我的神！”
观众们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们疯狂地刷着弹幕，为孙悟空加油助威。
他们不想再看那个循规蹈矩的斗战胜佛了。
他们只想看那个，能够捅破这天，踏碎这地的……
美猴王！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
在孙悟空不计代价的疯狂爆发下。
那束缚了他五百年的金箍，终于……
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嘣！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天地！
那闪烁着无上佛法，连观音都说无人能解的金箍……
竟然，被孙悟空，硬生生地，用蛮力，给掰断了！
“不……”
西天，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色。
他掐指一算，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天机……
乱了！
金箍断裂的瞬间。
孙悟空身上那冲天的妖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消散。
他身上那件锁子黄金甲，那顶凤翅紫金冠，那双藕丝步云履，也跟着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空气之中。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浴血奋战，状若魔神的齐天大圣，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血迹，眼神却清澈得如同山泉的青年。
他不再是孙悟空。
他是至尊宝。
他站在那里，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能搅动三界风云，能挥舞万斤铁棒的手，此刻，却显得那么普通，那么……无力。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毁天灭地的法力，正在潮水般退去。
他变弱了。
弱得可能连一个稍微强壮点的凡人都打不过。
可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他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他捂着脸，蹲在了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在哭。
却又在笑。
天幕前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这就变回凡人了？”
“卧槽！大圣的法力都没了？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通天的修为，放弃了成佛的机会……值得吗？”
“楼上的懂个屁！什么叫为了一个女人？那是他的全世界！”
“就是！当一个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的英雄，有什么意思？我宁愿他当一个能拥抱爱人的凡人！”
“哭死我了，他终于……终于可以不用再当那条狗了。”
城墙上。
夕阳武士和那少女，已经彻底看傻了。
刚刚那个魔神一样的猴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而且，这个普通人，为什么用那种……那种让她心口发堵的眼神看着自己？
少女的心，没来由地，乱了。
就在这时。
至尊宝站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抬起头，目光跨越了距离，牢牢地锁定了城墙上的少女。
那眼神，不再有杀意，不再有疯狂。
有的，只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没有再飞。
也飞不起来了。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朝着城墙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喂！你……你想干什么？”
夕阳武士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至尊宝，壮着胆子喊道。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明明已经变成凡人的家伙，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至尊宝没有理他。
他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少女。
他走到城墙下，仰起头。
“紫霞。”
他轻声呼唤。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少女的耳朵里。
少女浑身一震。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对。
我不叫紫霞啊。
可是，为什么当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会这么痛？
至尊宝笑了，眼泪却又流了下来。
“我找了你五百年。”
“我答应过你，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你。”
“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庆幸。
少女彻底懵了。
她完全听不懂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可她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幅零碎的画面。
一个穿着铠甲的盖世英雄。
一片燃烧的七彩祥云。
还有一句，让她心碎的话。
“我猜中了开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
“不……”
少女痛苦地捂住了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至尊宝看着她，笑得灿烂无比。
“我只是一个，爱你的普通人。”
说完。
他纵身一跃，双手扒住城墙的边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笨拙地，一点一点地，爬了上去。
他的手指，被粗糙的城砖磨破了，鲜血淋漓。
但他毫不在意。
当他终于翻上城墙，站在少女面前时，夕阳武士才反应过来，一把将少女护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离她远点！”
至尊宝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拨开了挡在少女身前的夕阳武士。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夕阳武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惊骇地看着他。
至尊宝一步一步，走到少女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唐突了她。
他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别怕。”
他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说完，他猛地将少女，紧紧地，拥入怀中。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少女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随即，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和安全感，瞬间将她包裹。
她不再挣扎。
而是伸出双手，同样紧紧地，抱住了他。
仿佛，这个拥抱，她也等了五百年。
城墙下，夕阳的余晖中，两人紧紧相拥。
不远处的夕阳武士，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落寞地转身，黯然离去。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天幕前，无数观众，早已泪流满面。
“呜呜呜……我的意难平，终于圆满了！”
“这才是结局！这他妈才是我想要的结局！”
“他没有踩着七彩祥云，他只是一个浑身是伤的凡人，但他……他还是来了！他来娶她了！”
“从今天起，我的意中人，不必是盖世英雄，只要是他，就好。”
“敬爱情！敬那个为了爱，可以放弃一切的至尊宝！”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感动中时。
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
城墙上相拥的两人，黯然离去的武士，流动的云，飞扬的沙，全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紧接着。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出现在了天幕之上。
【悲情cp‘至尊宝&紫霞’，你们的悲剧，是阴差阳错的错过，是责任与爱情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