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道场逢刁难

    一个时辰后,秦皓在偏厅找到了秦熊之辛和小枕头。

    秦熊之辛面前的碟子已摞成小山,小枕头更是整个人趴在桌上,两只胖手各攥着一块蜜饯。

    兰君初坐在对面,单手托腮,神色淡淡地品茶,目光落在这一大一小身上,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秦皓回来,小枕头呲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啪嗒啪嗒跑到他跟前。

    “阿爸!这个好甜,我给你留了一半!”

    秦皓一把按住他的脑袋,把他挡在一臂之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张花猫似的脸,又瞥了眼还在埋头苦吃的秦熊之辛,一阵无语。

    “你俩这是饿了多久啊...老熊就算了,小枕头你怎么也这副吃相。”

    “因为这个真的很好吃嘛”

    小枕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将那半块蜜饯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秦皓走到兰君初身旁,轻咳一声,“枕头他不是我的孩子,他...算是我一个朋友的遗孤。”

    兰君初将叠好的帕子搁在桌上,“我已知晓,而且你也不用特地跟我解释。”

    “嗨。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碰了个软钉子的秦皓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兰君初抬起眼来看着他,“你要走了吗?”

    秦皓闻言笑道:“那得看你这当主人的怎么表示了。要是请客吃饭的话,我对量天城的酒楼还是很感兴趣的。”

    兰君初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要请也是请老熊吃饭。”

    秦熊之辛听到“吃饭”两个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眼放光。

    “好啊好啊!吃饭!”

    小枕头在秦皓腿边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地教训起比他高出不知多少倍的秦熊之辛。

    “熊叔,你总是想着吃,这可不行哦。阿爸说,人要有远大的志向。”

    秦皓没好气地屈指一弹小枕头的脑门:“你先把嘴擦干净再说。”

    小枕头一愣,抬起袖子往嘴上一抹,低头一看,袖口上全是黏糊糊的,小脸蛋腾地红到了耳根。他这窘迫的模样惹得秦皓和兰君初同时轻笑出声。

    量天城依山而建,城墙顺着山势蜿蜒而上,城中水道纵横,清澈见底,沿着石阶两侧潺潺流下,水声叮咚,将整座城浸润得清凉宜人。

    兰君初走在最前面引路,秦熊之辛与小枕头并排跟在身后,秦皓走在最后。

    几人在山腰间一处临崖而建的酒楼落座,窗外便是万丈深谷,谷中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条银练般的瀑布从对面山崖倾泻而下。

    酒楼的伙计显然认识兰君初,一见她便殷勤地迎上来,将几人引上三楼雅间。

    雅间临窗,推开窗便能俯瞰半座城池,远处山峦叠嶂,近处水声潺潺,风景极好。

    兰君初很大方的给秦熊之辛点了一大桌菜,量天部的菜肴与荒古州风味迥异,以炙烤为主,佐以山中采摘的香料,肉质焦香,油脂丰腴。

    秦熊之辛吃得满嘴流油,骨头吐了一桌,吃相极其豪放。小枕头起初还有些拘谨,在秦熊之辛的带动下很快也放开了,两只小手抓着一根烤羊排啃得不亦乐乎。

    秦皓和兰君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年在十万大山中的旧事,那些在禁地中并肩求生的日夜,偶尔会心一笑,偶尔沉默地各自喝上一杯茶。

    酒过三巡,秦皓才开口问起正事:“君初,你可知道曲三那位老师的道场在何处?”

    “你为何要去那里。”

    “方才与你父亲说起咱们相识的经过,顺道聊到了曲三,前辈说我可以去那里转转。”

    提起兰厉,兰君初沉默片刻,将茶杯放回桌上:“好,我带你去。”

    很快,兰君初领着他们穿过大半个量天城,最终在北面一处僻静的山腰停下。

    “前面便是那位宙级纹师的道场,”

    兰君初在秦皓身旁道:“此人名为彭春,在卦台山学艺十五载,一百五十岁步入宙级纹师。父亲说他资质有限,宙级纹师已是极限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在我年幼记忆里,此人是个老好人,待人和气。可惜这样的人,将落魄的曲三收入门下,却被曲三害了。”

    秦皓闻言不动声色,目光落在那宅院紧闭的大门上,神情中却闪过一丝狐疑。

    收曲三为徒,被曲三所害?

    曲三是什么货色他最清楚不过,而且当初曲三透露过,他制造蛊人便是盗取了他老师的成果。

    “这个彭春出自卦台山哪一个山门?”

    兰君初思索片刻:“好像是混元门。”

    几人走近,面前是一座三层的独立宅院,青瓦灰墙,墙皮已有好几处剥落,露出底下暗黄色的夯土。

    大门紧闭,宅院外围竟有一整队量天部战士值守护卫,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统领,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前的石墩上打哈欠,见兰君初来了,连忙站起身整了整铠甲,小跑着迎上前来,抱拳行礼。

    “见过小姐。”

    兰君初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秦皓对着那统领一拱手,“这位统领,在下受你们族长之邀,来这纹师的道场看看。”

    统领闻言一愣,脸上的恭敬和狐疑搅在一起,显得颇为古怪:“族长的客人?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兰君初秀眉微蹙,“我作证也没有用吗?”

    那统领有些慌张:“这...小姐,不是属下信不过啊,我们确实没有收到任何命令。这道场除了族长本人,旁人不许擅入。”

    兰君初秀眉微蹙,语气冷了几分:“你要拦我?”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统领连忙抱拳赔笑,“只是小姐您也知道属下的难处,这道场是族中重点看守的要地,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属下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这样,小姐稍候,属下这就派人去宗府核实。”他说着朝身后一名年轻战士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几句,那战士便飞快地朝山下宗府方向奔去。

    兰君初退回到秦皓身边,压低声音,眉头依旧拧着:“我总觉得不大对劲。父亲既然让你来,为何连个口信都不曾传下。”

    “无妨,等等便是。”

    秦皓笑着安慰她,他们等的时间并不长,秦皓便感知到,有一伙人正沿着山道快步赶来,为首者周身隐隐有神念波动,是纹师。

    片刻后,石阶尽头出现了一群身影。

    领头的是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端正,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

    他身后跟着十余人,皆身着纹师长袍,兰君初顺着秦皓的目光看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此人名为兰昌杰,出自我量天部旁系,是一名纹师,入学卦台山。”

    小枕头拽了拽秦皓的衣袖,仰着小脸道:“阿爸,他们好像是冲我们来的啊。”

    那些人身上若有若无的神念波动,正肆无忌惮地向这边扫来,其中几道甚至毫不掩饰地落在秦皓身上,带着审视与敌意。

    秦皓轻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兰厉那张儒雅含笑的脸,“看来咱们是被人做扣了。”

    那个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