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28

    手术室的灯亮了七个小时。

    沈露织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染了血的衬衫。

    血迹干在布料上,硬硬地贴着皮肤。

    她低头看过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的红,让她连握拳都不敢太用力。

    付闻樱赶到的时候,沈露织正盯着手术室门口。

    她没哭,也没开口,背脊僵直地坐在那里,连护士从她身边经过都没反应。

    “露织。”付闻樱快步走来,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又急又乱。

    沈露织抬起头,嘴唇动了动,“阿姨……他还在里面。”

    付闻樱看见她衣服上的血,脸色白了一下。

    她很快稳住,坐到沈露织身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得吓人。

    “宴臣会出来的。”付闻樱的声音压得低,“他从小就倔,阎王爷都未必带得走他。”

    沈露织点了一下头,却没有说话。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主刀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

    “刀口避开了心脏主动脉,伤在左侧肋间,肺叶边缘有损伤。出血已经止住,创口也缝合好了。”

    沈露织站起来,膝盖一软,扶住了旁边的墙。

    “他什么时候能醒?”

    “麻醉退后会醒,预计六到八小时。后面要看肺部恢复情况,至少两周不能下床,前几天说话也要控制。”

    沈露织哑声应下,“我守着他。”

    医生看了她一眼,“家属也要休息。病人醒来后最需要稳定,你先别把自己拖垮。”

    沈露织没有接这句话,她只问,“我什么时候能进去看他?”

    ……

    IcU病房里,监护仪平稳地响着。

    孟宴臣躺在床上,脸色很淡,嘴唇也没有血色。

    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输液管扎在手背上,透明液体顺着管子往下滴。

    沈露织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护士给了她一盆温水和干净毛巾。

    她拧干毛巾,从他的额头开始擦。

    额角,耳后,下颌……

    动作放得很轻,怕弄疼他,也怕惊醒他。

    擦到颈侧时,她停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旧疤,很浅,平时被衣领遮着,她从前没留意过。

    沈露织用指腹碰了碰,很快收回手。

    她继续往下擦,避开伤口,只擦没有受伤的肩膀和手臂。

    最后,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连指缝也没放过。

    凌晨四点,护士进来换药。

    “家属可以去旁边休息室躺一会儿,这里有我们看着。”

    沈露织摇头,“不用,我想在这里陪他。”

    护士看了看她发青的眼底,轻声提醒。

    “那至少喝点水。”

    沈露织接过纸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可她还是觉得喉咙发涩。

    ……

    第二天清晨。

    阳光从百叶窗缝里落进来,在白色床单上切出细窄的光影。

    沈露织趴在床沿睡着了。

    她一只手搭在孟宴臣手背上,脸颊压着自己的小臂,睡得很浅。

    孟宴臣的手指先动了动,过了片刻,他睁开眼。

    天花板白得刺眼。他适应了几秒,才偏头看向床边。

    沈露织就在他手边,她头发散着,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边脸上有压出的痕,眼下发青,嘴唇干得起皮。

    她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

    “露织。”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沈露织皱了皱眉,没醒。

    他费了点力气,动了动手指,在她掌心里碰了一下。

    沈露织立刻抬起头,看清他醒着,她眼眶一下红了。

    “你醒了?”她伸手去按床头呼叫器,“我叫医生。”

    孟宴臣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却不肯松。

    “别走。”

    沈露织停住动作,低头看他。

    “我不走。”她坐回椅子上,反手握住他的手,“我哪里都不去。”

    孟宴臣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多久没睡了?”

    “睡了,刚才就在睡。”

    “趴在这里也算?”他的嗓音很低,术后虚弱得明显,却仍带着心疼。

    沈露织没答。

    孟宴臣看了她很久,眼角慢慢湿了,泪水顺着太阳穴滑进枕头。

    沈露织慌了,“你怎么了?伤口疼吗?我叫护士。”

    “不疼。”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更哑,“你瘦了。”

    沈露织鼻尖发酸,偏过脸缓了缓,“你差点没命,还管我瘦没瘦。”

    “正因为差点没命,才要管。”孟宴臣握紧她的手,“我要真没醒,你怎么办?”

    沈露织转回来,眼睛红得厉害。

    “你会醒。”她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也不准再说这种话。”

    孟宴臣没有反驳。

    他只是用拇指慢慢蹭过她的手背。

    医生很快进来检查。

    确认各项指标暂时稳定后,才允许他少量喝水,暂时不能进食太多。

    沈露织认真记下每一项注意事项,连药名都问了两遍。

    孟宴臣躺在床上看她。

    她问得越仔细,他眼里的酸意就越重。

    ……

    上午十点,付闻樱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隔着半掩的门看了一会儿。

    沈露织坐在床边,把温水递到孟宴臣嘴边,“慢点。”

    孟宴臣喝了一小口,皱眉,“你喝了吗?”

    “喝过。”

    “护士说你昨晚只喝了一杯水。”

    沈露织端着杯子不动,“你现在是病人,别管我。”

    “你先喝。”

    沈露织看了他几秒,低头就着杯沿喝了一口,“行了吧?”

    孟宴臣这才肯继续喝水。

    付闻樱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框上。

    她看见沈露织把杯子放回床头,又俯身替孟宴臣掖好被角。

    那动作很熟,没有讨好,也没有表演给谁看。

    付闻樱没有进去。她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拨通律师的电话。

    “那份婚前协议,作废吧。”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付女士,您确定?”

    “确定。”

    她挂了电话,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透了。

    ……

    下午,病房里安静下来。

    孟宴臣能少量进食后,沈露织才从护士站拿来一只苹果。

    她坐在椅子上,慢慢削皮。

    果皮顺着刀刃落下来,细长完整,绕在她手边。

    孟宴臣半靠在床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白,握刀的姿态稳,腕骨随着动作轻轻转着。

    苹果削好后,她切成小块,叉了一块递过去。

    “吃。”

    孟宴臣没有张嘴,他伸手握住她拿叉子的手。

    沈露织一愣,“干嘛?”

    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

    很轻。从食指,到中指,再到无名指……每一下都停得很短,却认真得让人心口发酸。

    沈露织的手指缩了一下,“孟宴臣。”

    他抬眼看她,眼底还红着,“这条命是你的。”

    沈露织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

    她没擦,只低头把额头抵进他的掌心。

    “不许再替我挡刀。”

    “不答应。”

    “孟宴臣。”

    “让我看着你受伤,我做不到。”

    沈露织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讲不讲理?”

    “在你的事上,不讲。”

    他的拇指擦过她脸上的泪,“从来不讲。”

    沈露织偏过脸,安静了好一会儿。再转回来时,她声音稳了些。

    “婚礼的事……”

    孟宴臣看着她。

    “你说过下个月。”沈露织把苹果盘往他手边推了推,“还算不算数?”

    “算。”他答得很快。

    “你都这样了,怎么办婚礼?”

    “推轮椅也办。”

    沈露织被他气笑,“你真打算坐轮椅结婚?”

    孟宴臣认真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地点你定,花你选,礼服你挑。我负责看着你走过来,然后说我愿意。”

    沈露织低头戳了一下苹果块,“你站都站不起来。”

    “坐着也能说。”他停了停,又补一句,“能跪的话更好。”

    “你有伤,跪什么。”

    “给你跪,不亏。”

    沈露织拿起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少说话。”

    孟宴臣嚼着苹果,声音含糊,“花要白玫瑰。”

    沈露织看他,“你不是不喜欢花吗?”

    “以前不懂。”他咽下苹果,“你第一天放在我桌上的那朵红玫瑰,我让人拿走了。”

    “我记得。”

    “后来我让助理送去了休息室。”孟宴臣看着她,“放了三天才枯萎。”

    沈露织的手停住,“你没说过。”

    “现在说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规律的声响。

    沈露织把苹果盘放到床头柜上,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白玫瑰。”她说,“一万朵够不够?”

    “够。”孟宴臣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起身。

    两人的额头轻轻碰在一起。

    “沈露织。”

    “嗯。”

    “嫁给我。”

    这句话落得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沈露织闭上眼,“好。”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目标人物情绪值+100。生死与共事件触发永久羁绊加成,情绪值增长倍率x2。当前攻略进度 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