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福宝年代文里的早死女配32

    “服了……”王老虎嘴唇哆嗦着,看着林晚柠,这个身高一米九的东北壮汉,竟然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林总工……不,林大师!您说吧,怎么干!我们这帮老骨头,今晚就全交给你了!”

    “对!林总工!您下命令吧!”

    “他奶奶的!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服了!”

    车间里,此起彼伏的吼声,将屋顶的铁屑都震得簌簌发抖。

    刚才还是一盘散沙的怨气,瞬间被拧成了一股足以撼天动地的力量!

    林晚柠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将图纸在工作台上一铺,拿起粉笔,直接在油腻腻的地面上开始划分工区,分配任务。

    “王主任,你带一组,负责转子锻造和初加工!”

    “钱师傅,你带二组,负责核心轴承的精加工!”

    “孙教授,你带人负责真空系统的材料合成与测试!”

    ……

    她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到了零件的公差,精准到了每一个工人的名字和特长。

    她没有讲任何大道理,只解决最具体的问题。

    整个庞大的车间,在她有条不紊的调度下,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三天三夜。

    军工厂的车间,灯火未熄。

    林晚柠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穿梭在各个工位之间。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说话而变得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陆凛就守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在巨大的机器和粗犷的汉子中间,像一个优雅的指挥家,挥动着她的指挥棒,谱写着一曲钢铁的交响乐。

    第三天黄昏。

    一台闪烁着金属光泽,造型简洁流畅,贴着“红星一号”鲜红标签的崭新离心机,静静地矗立在车间中央。

    所有人都围在周围,满眼血丝,却带着一种朝圣般的激动。

    林晚柠走到控制台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按下了启动按钮。

    没有预想中的巨大轰鸣。

    只有一阵如同风吹过树叶般的轻微“嗡”声。

    离心机,平稳地启动了。

    控制台的显示屏上,转速的数字开始疯狂飙升。

    一万……五万……十万!

    轻松突破了那台报废的苏式设备的极限!

    十五万……二十万!

    数字最终稳定在了二十万零一百转每分钟!

    整个车间,在寂静了三秒钟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王老虎和一群老师傅,这些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抱着彼此,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亲手造出了一个神话!

    消息通过绝密电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京城。

    某处安静的四合院里,那位神秘的老者听完秘书的汇报,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很久。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

    “告诉那些想看热闹的,离远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寒意。

    “谁再伸手,就给我剁了。”

    而在红星厂的小楼里,庆功的气氛尚未散去。

    林晚柠婉拒了所有人的祝贺,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巨大的成功之后,涌上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莫名的疲惫和空虚。

    林晚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到半小时,门就被敲响了。

    是李厂长。

    他带着一脸无法抑制的狂喜,几乎是撞开门进来的,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晚柠!不,林总工!大喜事!天大的喜喜事啊!”

    紧跟着他身后的,是同样满脸通红,眼眶湿润的王老虎。

    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此刻激动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看着林晚柠,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总工……您……您就是我们红星厂的神!”

    “走走走!庆功宴!全厂都在等您!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李厂长不由分说,拉着林晚柠的胳膊就往外走。

    林晚柠没有挣扎。

    她知道,这场狂欢,她躲不掉。

    她是被推上神坛的英雄,此刻必须接受信徒的朝拜。

    食堂被临时改成了庆功宴的会场,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厂里能拿出的最好的酒菜。

    当林晚柠出现的那一刻,整个食堂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

    “林总工来了!”

    “林总工万岁!”

    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那一道道狂热崇拜的视线,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林晚柠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这股声浪拍打在身上,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视线越过一张张欣喜若狂的脸,穿过喧嚣的人群,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食堂门口。

    陆凛就靠在那儿,没有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染了车间气息的外套。

    他没有笑,也没有为她鼓掌,只是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不到一秒。

    陆凛从她的眼神里,没有读到半点喜悦。

    他只读懂了六个字——麻烦开始了。

    他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明白。

    宴会开始了。

    林晚柠被安排在了主桌的主位,李厂长和王老虎一左一右,像是哼哈二将。

    敬酒的人像走马灯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有满脸褶子、激动得老泪纵横的老师傅。

    有放下所有傲气、眼神里只剩下崇拜的孙教授团队。

    有脸被酒精烧得通红、说话都大着舌头的车间主任。

    “林总工,我敬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林总工,这杯我干了,您随意!以后有什么技术难题,您一句话!”

    “林总工,我们全车间的兄弟都服您!以后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言辞极尽夸张,情绪真挚热烈。

    林晚柠来者不拒,端起杯子就跟人碰。

    但她面前的杯子里,永远是勤务兵悄悄换上的白开水。

    她就那么喝着白开水,听着一句句滚烫的赞美,神情淡漠得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酒过三巡,李厂长彻底喝高了。

    他抓着林晚柠的手,眼泪鼻涕一大把,话也开始掏心窝子了。

    “林总工……我……我老李没啥大本事,就一个念想……我就想让咱们红星厂的工人,能……能吃上四个菜,顿顿有肉!”

    “现在好了……有你,有‘红星一号’,咱们厂……有救了!全厂几千口子人,都指望你了!”

    他的梦想朴实,感人,却也狭隘得可怜。

    林晚柠轻轻抽回手,没有说话。

    李厂长刚被扶下去,孙教授就代表所有技术人员站了起来。

    他扶了扶眼镜,脸颊微红,言辞比李厂长要文雅得多,引经据典,几乎把林晚柠夸成了百年一遇的科学巨擘,是引领时代的天才。

    在长篇大论的赞美之后,他话锋一转。

    “当然,要实现林总工您更宏伟的蓝图,我们目前的人才储备和设备……恐怕还有些捉襟见肘。我恳请厂里,恳请林总工,能为我们研究所,多争取一些编制,多要一些经费,我们保证,绝对能做出更大的成绩!”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但诉求,却无比清晰。

    孙教授刚坐下,王老虎就带着几个工人代表,端着酒碗挤了过来。

    “林总工!别听他们文化人叨叨!我们大老粗就一句话!”

    王老虎“砰”地一声把酒碗放在桌上,拍着胸脯,声如洪钟。

    “以后您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头不是好汉!但是……”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这……这奖金和福利,可不能比这次少啊!兄弟们都拖家带口的,都指着这个改善生活呢!”

    一场喧嚣的庆功宴。

    林晚柠听清了所有人的心声。

    厂长要政绩,要全厂的肚皮。

    教授要编制,要经费,要实现自己的学术抱负。

    工人要奖金,要福利,要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们每个人,都是好人,都有着最朴素、最真实的愿望。

    可这些愿望,此刻都汇聚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不是一个总工程师。

    她是一棵刚刚结出金果子的摇钱树。

    而现在,所有人都围在树下,踮着脚,伸长了手,等着从她身上,摘下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果实。

    宴会终于散了。

    林晚柠走出喧闹的食堂,被晚风一吹,感觉大脑清醒了许多。

    陆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沉默地陪着她往小楼走。

    一路无话。

    快到楼下时,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巾,递给她。

    方巾被夜风吹得微凉,带着一股干净的皂角味,是湿的。

    林晚柠接过来,在自己那张被酒气和人声熏得有些发烫的脸上,轻轻擦拭着。

    那股凉意,让她纷乱的思绪,瞬间沉静下来。

    她停下脚步,看着夜色中安静矗Sg的厂区轮廓,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们都是好人。”

    “但好人,办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