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福宝年代文里的早死女配17

    钟神医那句“您的小孙孙也得了怪病”像是一道惊雷,把他自己从那种超然物外的状态里劈了出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几乎是拽着陆凛的衣袖,跟着他们上了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了厂医务室。

    一进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烧得小脸通红、不住呓语的林元朗,钟白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光。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也顾不上洗手,两根手指就搭上了林元朗的手腕。

    一秒,两秒……

    钟白术的眉头越皱越紧,从“川”字变成了“井”字。

    “不对,不对……”他嘴里喃喃自语,另一只手甚至掀开了林元朗的眼皮,又看了看舌苔,“脉象浮数而无根,热入营血,神志昏谵……可这股邪火,又带着一股子阴寒之气,盘踞在三焦,飘忽不定……”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按了按林元朗的腹部,又摸了摸四肢的温度。

    那副样子,不像是在看病,更像是一个顶级大厨,在审视一块世所罕见的顶级食材。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像两把探照灯,直直射向林晚柠:“发病前可有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比如去过坟地、古井、破庙?”

    林晚柠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弟弟一向乖巧,从不去那些地方。”

    “那可有吃过什么特别的?或者,家里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钟白术追问,眼神里全是狂热。

    这下,连旁边的刘淑芬都听出不对劲了,拉了拉林晚柠的衣角,小声说:“晚柠,他怎么问的跟跳大神的似的……”

    林晚柠拍了拍母亲的手以示安抚,然后迎着钟白术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钟神医,您觉得这像是某种咒术?”

    钟白术一愣,似乎没想到一个乡下小姑娘能说出“咒术”两个字。

    他干咳了一声,扶了扶自己的山羊胡:“医者,当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古医案中,确有魇镇、蛊毒之说,其症状,与这小子有七分相似。”

    “那有没有可能,这并非无稽之谈。”林晚柠的思维异常清晰,“而是一种我们现代医学尚未能解释的,通过某种介质传播的,带有强烈精神指向性的能量侵蚀?”

    能量侵蚀?

    钟白术被这个闻所未闻的新鲜词汇给砸蒙了。

    林晚柠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抛出自己的猜想:“我曾在一本杂书上看过,说人的情绪,尤其是怨恨,达到极致时,可以产生一种场。如果再借助某些特殊的矿物或者器物作为放大器,就有可能对特定目标造成影响。您看,这算不算一种病理学猜想?”

    她把从系统那里听来的“恶性咒术攻击”,用一套听起来半中半洋、半科半玄的理论,包装成了一个学术课题。

    钟白术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神情冷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小姑娘,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什么叫能量侵蚀?什么叫精神指向性?

    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你……你继续说!”钟白术的呼吸都急促了,他一把抓住林晚柠的手,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你说的那个‘场’,和我们中医里说的‘气’,是不是一个道理?那个‘放大器’,是不是就是古书上说的‘厌胜物’?”

    “或许可以这么理解。”林晚柠顺着他的话往下编,“所以,当务之急,不是追究病因是不是封建迷信,而是把这个现象,当成一个全新的课题来研究。”

    “对!课题!”钟白术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红光,“你说得太对了!这不是病,这是课题啊!”

    他立刻从自己随身的小药箱里取出一套金针,嘴里念叨着:“奇哉,怪也……既然是两种力量对冲,那我便用‘鬼门十三针’,先封住他的神庭、人中,锁住他本身的精气,再看那股邪火如何走向!”

    他一边施针,一边把林晚柠当成了自己的助手,不断地提问。

    “丫头,你刚才说精神指向性,那这个施术者,是不是跟我孙儿的施术者,是同一个人?”

    “很有可能。可以看作是同一来源的‘病原体’,在不同宿主身上的表现。”

    “好!说得好!病原体!这个词用得好!”

    “那你说,这种‘能量’,是属阴还是属阳?我这一针,该用泻法,还是补法?”

    “我认为应该先用平补平泻的手法进行试探,观察病灶的反应,这叫控制变量。”

    “控制变量……妙啊!实在是妙!”

    一老一少,一个敢说,一个敢信,竟然就在这小小的病房里,开起了一场气氛热烈诡异的“学术研讨会”。

    刘淑芬呆呆地看着,完全插不上嘴。

    陆凛则靠在门边,看着那个在病床前对答如流,甚至隐隐主导了钟神医思路的林晚柠,感觉自己可能是走错了片场。

    这两人……才是同类吧。

    一个疯子,一个比疯子更冷静的疯子。

    ……

    与此同时,红旗村。

    林娇娇正躺在自家的土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就是林晚柠被人群高高抛起,像个英雄一样风光无限的画面。

    凭什么!

    她越想越气,对着墙角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林晚柠你个贱人,不得好……”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

    “……不得好好保重身体,毕竟你是全厂的希望,红星厂的未来都靠你了!”

    林娇娇:“???”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刚才说了什么?

    她想再骂一句,可不管心里怎么想,一开口,吐出来的全是赞美之词。

    “林晚柠同志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她无私奉献,带领全厂技术攻坚,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尊敬!”

    “呸!呸呸呸!”

    林娇娇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扇自己的嘴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恍惚地走出家门。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隔壁的二胖妈在井边打水,水桶太沉,晃晃悠悠的。

    林娇娇心里正烦躁,下意识就想伸脚去绊她一下,让她摔个狗吃屎。

    脚已经伸出去了,可在即将碰到二胖妈脚后跟的瞬间,她的身体却猛地一扭,变成了一个搀扶的姿势,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二胖妈。

    同时,嘴里还不受控制地念叨着:“婶儿,您慢点,这水桶沉,我帮您提回家吧!”

    二胖妈又惊又喜:“哎呦,娇娇,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林娇娇欲哭无泪。

    她不想懂事!她想使坏啊!

    可她的手,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一把抢过水桶,健步如飞地就往二胖妈家里走。

    一路上,她想把水桶扔了,手却把桶拎得更稳了;她想把水泼了,身体却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石子。

    等她把水送到,累得气喘吁吁,二胖妈拉着她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把她夸成了一朵花。

    村里人看见了,都议论纷纷。

    “这林家娇娇,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啊,以前眼高于顶,现在都知道帮人提水了。”

    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她看到村头王寡妇家的鸡跑了出来,她下意识想抓回去自己炖了吃,结果手伸出去,却变成了帮王寡妇把整个鸡窝都修好了。

    她看到路边小孩手里的糖,想抢过来,结果手伸进口袋,却掏出了自己身上仅有的两毛钱,塞给了那个小孩,嘴里还说着:“小弟弟,吃糖对牙不好,哥哥拿钱给你买本小人书看。”

    一天下来,林娇娇精神几近崩溃。

    她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活雷锋”。

    每个人见到她都夸她、赞美她,可这对她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另一边,厂区医务室。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凛身后,递上了一份刚写好的报告。

    陆凛接过报告,视线扫过上面的字。

    “……目标人物林娇娇,今日行为异常。具体表现为:主动帮助村民挑水、修鸡窝、给与儿童钱财……据不完全统计,其本日共计完成‘好人好事’十三件,获得村民口头表扬二十余次,目前在红旗村声望大幅提升……”

    年轻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头儿,根据我们的调查,源头确实是她。可是……这反噬,怎么跟资料里记载的不太一样?”

    陆凛看着报告上那一行行“被迫行善”的离奇事迹,又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正和钟神医讨论“病灶转移路径”的林晚柠。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将那份报告折好,放进口袋。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或许有了一种比直接处理掉,更有趣的解决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