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小九爷能辟邪

    象征着温馨的除夕家宴,经历了半宿的互相试探、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敌我不分的问候祖宗。

    最后在诅咒解雨臣不得好死中结束。

    真可笑啊,解雨臣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明明他们身上都流着同样的血,供着同一块祖宗牌位,这些亲人却比仇人还盼着他死。

    解雨臣的七大姑八大姨,看他不肯放权,仗着自己是女性长辈,抄起一只白釉镂雕碗就砸了过来。

    这东西是古董,砸一个少一个。

    解雨臣看着脚边的碎片,眨了眨眼睛,这样也好,碎碎平安。

    他习惯性地自己劝自己。

    这群人算计得很准。

    二月红刚死,解雨臣最大的倚仗没了。

    又是过年,解雨臣手底下有能耐的伙计也都放假回家,只剩他一个。

    他们试图从这位年轻的家主身上撕下一大块肉来。

    解雨臣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师傅逝世,解家内忧外患。

    他最近忙着解决外头几股势力的围困,没顾得上自家这些蛀虫。

    解雨臣在心里规划好他们的下场,面上依旧是毫无破绽的笑容。

    不着急,慢慢来,他对自己说,除非你们今晚就能弄死我,否则,在座的一个也跑不掉。

    不过,解家上下,最有种的大概也只剩他解雨臣一个了。

    亲戚们骂归骂,到底没敢真的在解家老宅里动手。

    谁也不清楚解雨臣藏了多少后手在这。

    这位小九爷的恐怖,那是九门有目共睹的。

    在他面前显摆智商,他能用绝对的实力碾压。

    跟他玩阴谋诡计,那解家更是祖宗辈的,解雨臣能笑着把人玩到死。

    成为解雨臣的对手,最后都会发现,大智慧比不过,小聪明玩不过。

    导致为数不多还活着的手下败将,看见粉色就应激。

    穿粉色小裙子的芭比娃娃一度成为倒斗下墓的辟邪神器,比黑驴蹄子都畅销。

    这个说法源于一场火拼。

    一身粉西装的小九爷站在对家佛堂前,冷眼看着手下灭门。

    最后他擦着手指,居高临下地瞥过满地猩红,轻飘飘撂下一句:

    “我解雨臣有佛都不拜,难不成还怕你们这些孤魂野鬼?”

    后来就传,墓里的邪祟未必干得过解雨臣身上的杀性。

    甚至有几个土夫子夹喇嘛,随身携带贴了解雨臣照片的芭比娃娃。

    刚掀开棺材的粽子看见粉红色,咣当一声,自己又把棺材板扣上了。

    “小九爷能辟邪”的谣言就这么传了出去。

    连张海客听了,都开始怀疑解雨臣的血脉,也没麒麟血,怎么就辟邪了?

    后来破案了,跟着那群土夫子下地的,还有黑瞎子,以及他背着的镇岳。

    特么真正辟邪的!是血麒麟的刀!

    为此张海客追着黑瞎子的行踪跑了半个祖国,最终在十万大山深处堵到了人。

    两人见面,张海客一句话没说,拿出一张空白支票。

    就算黑瞎子把支票填满,张家也给的起。

    张海客只要木七安的刀。

    结果情理之中,黑瞎子咧嘴一笑,说他从小就当过亿万富翁,长大后对钱没什么兴趣。

    真Jb装!

    黑瞎子事后抱着镇岳大醉一场,情到深处一边哭一边控诉:

    小祈啊,瞎子这辈子最靠近亿万富翁的机会就这么没了,等见了面,你可得好好补偿瞎子我啊~

    作者下场,强行关闭黑爷的麦克风,视角拉回解家。

    解雨臣的亲戚们看他软硬不吃,一个个气愤离席。只能期待外面的势力争口气,把解雨臣拉下来,他们再瓜分家产。

    从外头看,灯火通明的解宅奢华无比。

    只有走进来,才能看见这一地冰冷的碎瓷片。

    解雨臣站起身,昂贵的皮鞋踩在瓷片上。

    疼吗?

    比不上他年少时,自己亲手塞进鞋里的瓷片疼。

    饿了一晚上,解雨臣给自己盛了一碗冷汤。

    瓷勺偶尔碰到碗底,发出单调的轻响,成了年夜饭桌上,他唯一不反感的声音。

    管家端着一碗热的莲子羹走进来,熟练绕过满地狼藉,放在解雨臣面前,劝道:“小九爷,夜深了,您该歇着了。”

    恰好此时,电视机传来跨年倒计时。

    解雨臣盯着不断减少的数字,在心里给自己放了朵烟花。

    又熬过一年了,解雨臣。

    他知道,管家这话也不是真的关心他累不累。

    弦外之音,是在试探他对最近账目上那几个窟窿的态度。

    要在解家活下去,活得久,必须学会听弦外之音,这是爷爷教他的第一课。

    解雨臣没说话,放下冷汤,吃上今晚的第一口热饭。

    莲子羹比往日甜了半分。

    解雨臣为了保护嗓子,饮食上一向清淡,辣的、甜的、刺激的都不会端到他面前来。

    厨房的人跟了他很久,不会不知道。

    那这碗甜了半分的莲子羹,是后厨的人在暗示他,食材涨价了,该打钱了。

    解雨臣看了一眼管家,语气平淡,“下去吧,明天处理。”

    明天是大年初一,阖家团圆的日子。

    解雨臣身边早就没有家人了,不管什么节日,对他来说,都一样。

    每一天,他都有做不完的事。

    哪怕没有一件,是他真正想做的。

    “过年好——!”电视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好了,到明天了。

    解雨臣拿起手机,开始新一天的安排。

    手机上只有零星几条拜年的短信,其中一条是张海客发来的:

    祝福的话太虚伪,扛不住就去***(地址),给你留了人,别死了。

    真是不错的祝福呢!

    解雨臣的嘴角勾了勾,他知道张海客背后也有一大家子人,他没人一起过年就算了,没必要拖着张海客在京城耗着。

    所以解雨臣坚持让张海客回香港,尽管对方强调过无数次,他并不喜欢,甚至讨厌过年。

    但有家人陪着……总归是不一样的吧。

    想到账本上的亏空,未来几天又是一场硬仗。

    解雨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去张海客给的地址。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底牌之一。

    除了解雨臣,没人知道他身边有张家人。

    走到大门口,解雨臣才突然想起来,司机也让他放假回家过年了。

    小九爷总是把身边每个人都安排妥当,却独独忘了自己。

    解雨臣用冰凉的手指搓了搓同样冰凉的脸颊,无声笑了笑。

    这不算什么,他该习惯的,他早习惯了。

    “咣当——咣当”

    正准备自己开车,身后传来一阵噪音。

    听起来像是生了锈、快要掉链子的三轮车。

    解雨臣好奇回头,确实是普通的三轮车,人力驱动。

    不普通甚至可以称得上见鬼的,是蹬三轮的人,以及……满满一车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