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长老,不要吓到孩子

    次日,天光微亮,木七安就被张小官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顶着一头呆毛的木七安闭着眼睛,身子摇摇晃晃又要倒回去,脑袋一歪,脸颊不偏不倚地砸进张小官温热的手心。

    脸颊肉被轻轻捏住,张小官无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起来。”

    “小官你不懂,我每天早上需要坐在床上十分钟才能幻化人形……”

    木七安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

    他的脑袋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枕在张小官掌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梦乡的刹那,张小官猛然撤掉了手。

    木七安一个失衡,眼看着要从床上栽下去。

    张小官无语,张祈安在自己面前,是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怕张祈安真摔着,下意识上前一步。

    “咚!”

    木七安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张小官硬实的胸口。

    “唔……疼!”

    这下算是彻底醒了。

    木七安捂着脑门抬头,桃花眼里满是控诉地瞪着张小官。

    张小官莫名感到一丝心虚,伸手将他凌乱的发丝捋了捋,“抱歉……撞疼了吗?”

    木七安揉着脑门,可怜兮兮地点点头,“你帮我穿衣服,我就原谅你!”

    张小官神色略显惊讶,但张祈安一贯是想一出是一出,倒也不觉奇怪。

    于是,顶着木七安震惊的眼神,张小官从容不迫地掏出秋裤、毛裤、棉裤、袜子、棉背心、秋衣、棉袄、棉帽子……

    “怎么?我们是要去踏平冰雪王国?但使冰城雪王在,不教瑞幸度阴山。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瑞幸终不还?”

    木七安从一堆厚衣服里探出脑袋,目光扫过张小官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嘴角。

    “好哇!张小官!你故意的!黑心汤圆!”

    木七安瞬间炸毛!

    像小狗护食一样呲牙。

    木七安可以欠,但是他的朋友不能比他更欠,因为他玩不起。

    也顾不得冷,木七安光着脚丫子跳下地,就要去捏张小官那张帅脸。

    脚刚伸出被窝,脚踝就被一只手稳稳握住。

    张小官动作熟练地拿起棉袜子给他套上,“冷。”

    木七安垂眸,看着脚上的小黄鸡图案,突发恶疾地笑出声,“嘿嘿嘿。”

    张小官心头微动:好傻……也好乖……

    因为有天喵精灵开挂,哪怕是寒冬,木七安也无需裹成球。

    但他犟不过张小官,硬是被逼着戴上厚厚的毛毡帽子。

    看起来就像是山里的熊瞎子,又土又丑。

    木七安实在没辙,让天喵精灵兑换了两副保暖耳包。

    一副是毛茸茸的熊耳朵,一副是粉色三角猫耳。

    于是,张小官耳朵上多了两个圆圆的耳包,而木七安戴上了猫耳朵。

    木七安没戳破天喵精灵的小心思,系统天天住在他识海里,一人一统会越来越像。

    近朱者赤嘛。

    木七安白得反光,天喵精灵肯定也黑不了。

    很快,蝎子小队在寒风凛冽的清晨汇合。

    张海客看着衣裳和装扮都有些相似的张祈安和张小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人家同吃同睡,他一个外人跟着掺和什么?

    外人……

    呵……

    “祈安……”

    张海客刚开口,就被自家妹妹清脆的嗓音打断。

    “祈安!你们这耳包真好看!像一对儿似的。”

    张海杏眼睛亮晶晶的,毕竟是个女孩子,对可爱的物件没什么抵抗力。

    张小官不动声色,心中暗爽:好看吧,独一无二的,你们都没有!

    一旁的张念,目光死死粘在张祈安脸上:本就多情的桃花眼,眼尾微挑,泪痣平添了几分妖冶。

    现在再加上粉嫩的猫耳朵,简直活脱脱一只摄人心魄的猫妖。

    张念越看越觉得喉咙干涩,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压下心头的躁动。

    自己的定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好看吧?”

    木七安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对猫耳随之轻颤,仿佛真是只道行尚浅、藏不住耳朵的猫崽子。

    “人人有份!”

    他装模作样地在包裹里掏了掏,实则是让天喵精灵火速又兑换了几副。

    张小官上一秒还晴空万里的心情,瞬间阴云密布。

    这不是他才有的特!殊!待!遇!吗?!

    啧!好气!

    但是张小官的性格又不允许他光明正大地发火。

    他只能面无表情地将手揣进口袋,“狠狠蹂躏”着里面那个小小的木雕人偶。

    雨露均沾的渣男!呸!

    张海客接过狐狸耳朵的耳包,脸上重新挂起招牌式的微笑,眼尾那颗小痣也变得格外生动。

    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戴上狐耳,整个人愈发像一只笑得不阴不阳的狐狸。

    “张海客,你笑得……好贱!看得我拳头硬了!”

    张九日耿直地吐槽,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张海杏响亮的一巴掌。

    “傻狍子!怎么说话呢!我哥再贱也只有我能骂!”

    张海杏利落地给自己戴上雪白的兔耳朵,随即吹出一声悠扬的口哨。

    不远处,几匹马应声而来,踏着小碎步,哒哒哒哒跑过来。

    “我和我哥使了银子,从族里借了几匹马,路途遥远,咱们也能早些回来过年。”

    少女拍了拍马脖子,眼中毫无对放野的恐惧,只有对年关将至的雀跃。

    张念的耳包颜色跟他腰间的死亡芭比粉一模一样。

    木七安瞥了一眼,把眼珠子抠出来,洗洗又安了回去。

    不远处,张瑞禁推着轮椅上的张长殇缓缓出现。

    说起来,木七安在知道张长殇的身世后,再也没有单独见过他。

    张长殇裹在厚重的黑色大氅里,坐在轮椅上更显单薄病弱。

    但木七安知道,他的腿快要恢复了,同样,他也快死了。

    “血麒麟,你们这是……去哪里放野?”

    你能不知道?

    木七安一阵冷笑。

    我在档案楼里翻过的泗州古城卷轴,你不都重新看过吗?

    “汪甲到此一游”的纸条,不也被你交给汪家人了?

    垃圾袋都没你能装!

    张长殇表现得一无所知,但在木七安面前拙劣地像个笑话。

    “我们……”

    张九日刚想开口,肚子猛地挨了张海客一记肘击,同时嘴被张海杏死死捂住,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张海客早就察觉到,张祈安对张长殇有很强的防备心。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张祈安,值得他无条件信任。

    “与你无关。”

    张小官的声音冰冷地响起,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张长殇却只是对着这位“跌落神坛的圣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属于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怜悯与轻蔑:“祝你好运。”

    木七安心底“呦呵”一声,他不允许有人比他还能装b!

    一把将张小官拉到自己身后,木七安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长殇:

    “长老,不要吓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