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暗影之刺，血染昆仑
昆仑山巅，最后防线的左侧战场，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楚若璃、苏婉清、温柔、八哥、苏远山五人，呈扇形散开，将那道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荆轲，隐隐包围在中间。
但每个人都清楚，与其说是他们包围了荆轲，不如说是被荆轲那冰冷、死寂、如芒在背的杀机所锁定。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
荆轲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仿佛一道黑色的流光，又仿佛只是众人眼前一花，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身形相对靠后、手持银针正准备施术的温柔身侧！那柄黯淡无光的短剑，如同毒蛇的獠牙，不带丝毫风声，悄无声息地刺向温柔的咽喉！
快！快得超出了常理！
阴！阴得令人心底发寒！
“温柔小心！”苏远山厉喝一声，他一直全神贯注，在荆轲身影消失的刹那便已察觉，手中拂尘一抖，雪白的尘尾瞬间绷直，如同千百根钢针，带着呼啸的罡风，后发先至，卷向荆轲持剑的手腕！
这一下围魏救赵，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然而，荆轲刺出的短剑，在即将触及温柔咽喉皮肤的瞬间，竟诡异地顿住了，仿佛那凌厉无匹的一刺只是虚招。他手腕一翻，短剑划过一道诡异的轨迹，竟避开了拂尘的缠绕，剑尖反撩，点向苏远山拂尘的发力节点！
同时，他另一只手如同鬼爪般探出，扣向温柔的肩膀，竟是要一石二鸟！
“离火·燎原！”楚若璃反应极快，在荆轲现身攻击温柔的瞬间，她已挺剑而上，炽烈的橙红色火焰自剑身升腾，化作一片扇形火幕，横扫向荆轲，意图逼他回防。
“雷霆·疾！”苏婉清几乎与楚若璃同时出手，长鞭如同蓝色电蟒，带着刺耳的噼啪声，抽向荆轲下盘，封堵其退路。
面对上下左右同时袭来的攻击，荆轲那蒙面巾上方的狭长眼眸，依旧冰冷无波。他扣向温柔肩膀的手猛地收回，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一扭，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楚若璃的火幕与苏婉清的电蟒缝隙中滑过，短剑顺势一带，在苏远山拂尘的尘尾上划过，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几缕尘尾竟被无声切断！
“好诡异的身法！”苏远山心中一凛，拂尘回转，护住周身。
楚若璃和苏婉清的攻势也落空，火焰与雷霆将地面炸出两个焦黑的坑洞。
此时，鹦鹉“八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阴影。它的能力并非直接的战斗强化，而是“百禽拟态”，能短时间内模仿各种禽类的特性，增强速度、力量或感知。
此刻，他正模仿鹰隼，提升动态视觉，试图捕捉荆轲那鬼魅般的身影。
“他的目标似乎是温柔姐和苏姐姐。”楚若璃低声道，持剑的手心微微冒汗。对方的速度和诡异，超乎想象。
“我…我没事。”温柔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瞬间，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她迅速退到苏远山身侧，银针扣在指尖，随时准备救治。
荆轲一击不中，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杀机，却更加浓郁了。
“背靠背，注意所有方向！”苏远山经验最老道，立刻喝道。
五人迅速背靠背结成圆阵，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阴影。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远处其他战场的轰鸣，都成了干扰判断的杂音。
突然，八哥眼神一厉：“头顶！”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蝙蝠倒挂，从半空中一片残垣的阴影中疾扑而下，短剑直指阵型中心的温柔！
又是温柔！
“找死！”苏婉清娇叱，长鞭如电，向上抽去，鞭梢炸开一团雷光。
楚若璃也同时出剑，火焰剑气冲天而起。
然而，那扑下的黑影在半空中竟凭空一折，如同违反了物理定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雷鞭和火剑，短剑轨迹不变，依旧刺向温柔！
速度比之前更快！
“哼！”苏远山冷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拂尘猛地向上扬起，尘尾根根炸开，灌注了精纯罡气的尘丝如同千百根钢针，笼罩了温柔头顶上方大片空间，这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
噗噗噗！
数根尘丝似乎击中了什么，发出轻微的声响。那扑下的黑影微微一滞，显出身形，正是荆轲。他胸前的黑衣被刺破几个小孔，但并未见红，仿佛那只是刺中了朽木。他狭长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讥诮，短剑方向不变，依旧刺下！
“他故意诱我出手！”苏远山瞬间明白，对方是故意暴露，引他范围攻击，让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而真正的杀招，依旧锁定温柔！
“冰心诀·定！”温柔面对这必杀一击，反而冷静下来，指尖银针急射，并非射向荆轲，而是射向自己身前数处穴位。同时，她身形向后急仰，施展出近乎铁板桥的功夫。
叮叮叮！
几根银针被短剑磕飞，但温柔这出人意料的反应和银针的干扰，让荆轲的剑势终究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是这一丝！
“凤凰拟态·炎翼击！”一直蓄势待发的八哥，此刻终于动了！
他低吼一声，周身气息暴涨，背后竟隐隐浮现一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羽翼虚影，如同离弦之箭，双手鸳鸯钺交错斩出，带着灼热的气流和尖锐的破空声，后发先至，斩向荆轲的腰腹！
这是他模仿传说中凤凰形态的搏命一击，速度、力量、爆发力瞬间提升到极致，但代价巨大，持续时间极短，且过后会陷入虚弱。
这一下时机把握得极佳，正是荆轲招式用老，难以变招之时。若他执意要杀温柔，自己必被八哥这搏命一击重创甚至腰斩。
荆轲狭长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似乎是意外。他刺向温柔的短剑骤然收回，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铛！铛！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金铁交鸣！
八哥的双钺狠狠斩在荆轲的短剑上，爆出大团火星。荆轲借力向后飘退，轻盈落地，毫发无伤。而八哥则闷哼一声，向后踉跄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背后的火焰羽翼虚影迅速黯淡消失，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拟态，对他负担极大。
“八哥！”温柔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小心！”八哥话音未落，脸色骤变。
因为刚刚落地的荆轲，身影再次模糊，并非冲向受伤的八哥或惊魂未定的温柔，而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刚刚为救援八哥而稍稍脱离阵型的苏婉清身侧！
原来，他之前的种种攻击，包括对温柔的突袭，竟都是佯攻和试探，他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攻击凌厉、威胁较大的苏婉清！
或者说，是任何人露出的破绽！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短剑刺出的角度更刁钻，直指苏婉清因挥鞭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苏婉清长鞭在外，回防已是不及！
“婉儿！”苏远山目眦欲裂，他离苏婉清最近，想也不想，合身扑上，用自己苍老的身躯，挡在了女儿身前！
同时，拂尘全力向后横扫，试图逼退荆轲。
然而，荆轲的短剑，如同早已预料到苏远山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绕过了拂尘的拦截，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苏远山的后心！从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婉清回头，看到的，是父亲挡在自己身前，缓缓低下的头颅，和那透胸而出的、滴着血的、黯淡剑尖。
“爹…？”苏婉清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苏前辈！”楚若璃、温柔、八哥同时发出惊呼。
荆轲面无表情地抽回短剑，带出一捧温热的鲜血。
苏远山身体晃了晃，用尽最后力气，拂尘向身后一扫，逼得荆轲后退半步，然后缓缓向后倒去。
“爹——！！！”苏婉清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丢掉长鞭，扑上去接住父亲倒下的身躯。她双手颤抖着捂住父亲胸前那汩汩涌血的伤口，但鲜血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婉…婉儿…”苏远山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脸，想抬手摸摸她的头，手却抬到一半，无力地垂下。他嘴角溢着血沫，眼神迅速黯淡，用尽最后的气力，断断续续道：
“走…快走…活着…告…告诉你娘…我…对不…”
最后一个“起”字，终究没能说出口。这位一生磊落、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瞪大了眼睛，气息全无，倒在了女儿的怀中。
“爹！爹！你醒醒！爹！！！”苏婉清抱着父亲尚有余温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她眼前崩塌了。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她。
“苏姑娘小心！”楚若璃的惊呼将苏婉清从悲痛中惊醒。她泪眼模糊地抬头，只见荆轲那冰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再次出现在她身侧，短剑无声无息地刺向她的后颈！
而他，竟对刚刚失去父亲的苏婉清，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高效的杀戮指令。
“我跟你拼了！”八哥怒吼一声，不顾虚弱的身体，再次催动拟态，这次模仿的是迅捷的雨燕，身形化为一道残影，扑向荆轲，试图为苏婉清争取时间。
“雷霆…万钧！！！”苏婉清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吼，无尽的悲痛化为滔天的怒火和毁灭的冲动！
她甚至没有去捡地上的长鞭，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雷光！无数道细小的蓝白色电蛇从她体内疯狂窜出，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爆发开来！
这是她压榨生命潜力、不顾一切催动的搏命一击！
轰隆！！！
狂暴的雷霆之力席卷了方圆数丈，地面焦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荆轲似乎没料到苏婉清会如此决绝，身影急退，但还是被几道电蛇擦中，蒙面的黑巾焦糊了一片，动作也微微一顿。
而首当其冲的八哥，更是被这无差别的雷暴狠狠击中！他本已虚弱，又离苏婉清最近，如何能抵挡这狂暴的雷霆？
“八哥！！！”温柔凄厉地呼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楚若璃死死拉住。
雷光散尽，八哥浑身焦黑地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看着泪流满面、又因脱力而摇摇欲坠的苏婉清，又看了看满脸悲痛的温柔和楚若璃，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烟，头一歪，再无声息。
“八哥！！”温柔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短短片刻，苏远山战死，八哥为救苏婉清，死在了苏婉清失控的雷霆之下。
楚若璃持剑的手在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苏婉清脱力地跪倒在父亲和八哥的尸体旁，失魂落魄。
温柔泪流满面，几乎握不住银针。
而荆轲，已再次融入阴影，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给予她们致命一击的时机。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三个女子的心头。她们背靠着背，面对着看不见的敌人，面对着同伴和长辈的尸体，面对着几乎必死的绝境。
楚若璃望着远处另外两处同样激烈的战场，又望向昆仑山深处，那里是林凡沉睡的地方。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林凡…求求你…快点醒来…快点找到办法…我们…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