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合纵连横
几天时间，在狼牙镇这个隐蔽的据点里，悄然流逝。
对于林凡、楚云天等人而言，这几天是难得的喘息之机，却也是备受煎熬的等待。
身上的伤在白鸽精湛的医术和众人携带的伤药调理下，好了七七八八。林凡断裂的骨头被接好固定，内伤也稳定下来，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行动无碍，力量也恢复了几分。关羽和韩信的武灵之躯，也在林凡魂力缓慢的滋养下，凝实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般淡薄得随时会散去。
但身体的恢复，并不能减轻心头的重压。每天，都有最新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艰难地传递到这个小小的狼牙镇。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蜀地、吴地、魏地残余势力控制的区域，甚至更远的地方，都开始大规模地出现尸兵。这些不死不灭的怪物仿佛一夜之间从地底冒出，袭击村庄、城镇，甚至小股军队。被它们杀死或咬伤抓伤的人，很快也会在痛苦的挣扎中化为新的尸兵，加入这死亡的洪流。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各地守军疲于奔命，百姓流离失所，死亡的数字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而一切的中心，洛阳，那座曾经的帝都，如今已被浓郁不散的灰黑色尸气彻底笼罩，如同大地上一个流脓的疮疤。斥候根本无法靠近，只远远看到有密密麻麻的尸兵在城墙上游荡，更有强大的尸将身影隐现。毒将军霸占皇宫，将其改造为巢穴的消息，也已确凿无疑。最让众人心头滴血的是，萤，那个善良柔弱的女孩，再次落入了魔掌，被囚禁在那人间炼狱的最深处。
“他妈的！” 云元霸一拳砸在院中的石磨上，坚硬的石磨表面出现几道裂痕，“绕了一大圈，拼死拼活，萤姑娘还是被那龟孙子抓回去了！还搞出这么多鬼东西祸害人！老子心里这口气，憋得难受！”
项莺莺眼眶红红地，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萤妹妹她……现在该有多害怕，多痛苦……那些怪物，还有那个毒将军……” 她说不下去了，将脸埋在臂弯里。
楚云天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胡乱划拉着，闷声道：“空兄弟的法子……真的能行吗？要把自己和妹妹都搭进去……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苏子玫抱着剑，倚在门框上，眉头紧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空阁下实力深不可测，他既然提出此法，想必是有一定把握。只是……正如林兄弟所言，此乃行险，变数太多。且如何接近毒将军，如何确保在封印完成前不被干扰，都是难题。”
白鸽小脸苍白，低声道：“要是……要是我们能再多点人，多点力量就好了……”
罗熊正在整理药箱，闻言动作顿了顿，轻叹一声：“天下之大，如今何处还有安宁？何处还有可用的力量？”
一直沉默听着众人议论的林凡，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坚定。这几天，他除了养伤，想得最多的，就是空提出的那个“封印之法”，以及……如何将其实现。
“空的方法，是唯一能彻底解决问题，且有可能保全萤的方法。” 林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正如大家所说的，如何执行，是关键。毒将军龟缩洛阳皇宫，那里如今必定是龙潭虎穴，尸兵无数，更有吕布、许褚、曹真等尸将守护。单凭我们几个，就算加上空，想要杀进去，找到毒将军，并在重重保护下完成那个封印，难如登天。”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罗熊急道。
“当然不能等。” 林凡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那里用树枝粗略地画着一幅中原大地的草图，“毒将军的尸祸，已经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疯狂，也不仅仅是洛阳一城之灾。它正在席卷天下，魏、蜀、吴，三国无人可以幸免。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然后变成新的尸兵。拖得越久，毒将军的力量可能就越强，尸兵就越多，我们成功的希望就越渺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们不能等，必须主动出击。但我们力量不够，就需要借力。”
“借力？向谁借？” 项莺莺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
林凡用树枝点了点草图上的三个点——代表蜀地的益州，代表吴地的建业，以及代表魏国残余势力可能所在的区域。
“向这天下，所有不想变成尸兵，不想被死亡吞噬的人借力。” 林凡的声音沉稳有力，“向魏、蜀、吴，三国借力！”
“三国？” 云元霸瞪大了眼睛，“林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那三家可是死对头，打生打死多少年了，能联合起来？”
“以前不能，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直静立在一旁，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空，忽然开口。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院中，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看着地上的草图，平静地说道，“当生存成为唯一的问题时，所有恩怨都可以暂时放下。毒将军和他的尸兵，是所有人共同的敌人。他们不想死，不想变成怪物，就必须联合。”
“空阁下说得对。” 楚云天眼睛一亮，接口道，“此乃倾巢之下无完卵之势！昔日十八路诸侯尚能为了讨伐董卓而联合，今日三国面临亡国灭种之危，更有联合的基础！只要陈明利害，未必不能促成联军！”
韩信虚幻的身影在一旁浮现，微微颔首：“合纵连横，以抗强敌。此计可行。蜀有诸葛孔明，明晓事理；吴主孙权，虽多疑，亦非不明大势之人；魏主曹叡，新遭大难，颠沛流离，更需强援以图存。若能说动三方，合力一击，直捣洛阳，则毒将军可分身乏术，我等方有可乘之机。”
关羽的虚影也抚髯道：“然三国积怨甚深，互信全无。欲促成联军，非易事。需有得力之人，陈说利害，消弭猜忌，方有一线希望。”
“所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林凡用树枝在草图上划出两条线，“说服三国，需要时间，但我们最缺的也是时间。必须同时进行，双管齐下。”
他看向空：“空前辈，你对魏国那边比较熟悉，曹叡、司马懿他们逃出洛阳后，定然在某个地方聚集残余力量。由你出面，找到曹叡，说服他，并尽可能收拢魏国残存的兵马。魏国受创最重，对毒将军的仇恨也最深，他们是必须争取的力量。”
空点了点头，没有异议。找到曹叡，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林凡继续道：“罗熊兄弟勇猛，云元霸兄弟力大沉稳，项姑娘机敏，白鸽姑娘细心。你们四人，随空一同前往，路上也有个照应，必要时也能代表我们这边，显示诚意。” 这四人都是经历过生死，值得信任的伙伴。
罗熊一拍胸脯：“没问题！交给俺们！定把那魏国小皇帝说得服服帖帖！”
云元霸和项莺莺、白鸽也郑重地点头。
“那另一边呢？” 楚云天问。
“另一边，去蜀国和吴国。” 林凡的目光转向楚云天和苏子玫，“楚大哥沉稳干练，善于交涉；苏姑娘心思缜密。我们三人一队，前往蜀国，面见后主刘禅和丞相诸葛亮，陈明利害，请他们出兵。”
“那吴国呢？” 苏子玫问。
“若蜀国同意出兵，有诸葛亮这等人物协调，再请蜀国派出使者，或我们借蜀国之力，一同前往吴国游说孙权，把握会大很多。” 林凡分析道，“孙权多疑，单凭我们，恐怕难以取信。但若蜀魏都已同意联合，吴国独木难支，再加上唇亡齿寒，孙权权衡利弊，同意的可能性很大。”
“那我们呢？” 关羽的虚影问道。
林凡看向关羽和韩信，郑重抱拳：“此行说服三国，虽有道理，但难免会遇到质疑甚至刁难。有关将军和韩将军在，既是强大的武力保障，亦是身份与信誉的象征。二位将军威名赫赫，天下皆知，有二位同行，分量截然不同。只是要辛苦二位将军，灵体远行……”
关羽丹凤眼一睁：“除魔卫道，义不容辞。吾与韩将军，自当同往。”
韩信也淡然道：“无妨。此等关乎天下气运之事，吾等岂能置身事外。”
计划大致拟定，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联络，大致路线，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等等。
空虽然话少，但每每发言，都直指要害，他对这个时代和各方势力的了解，似乎远超众人想象。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林凡最后总结道，“空前辈，你们一路，往西寻找魏主。我们一路，南下入蜀。无论成败，半月之后，设法在洛阳以西的弘农郡附近联络汇合。若三国应允出兵，则约定时间，三路并进，合围洛阳，吸引尸兵主力，为我们创造潜入皇宫、封印毒将军的机会！”
“好！” 众人齐声应和，虽然前路艰难，危机四伏，但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不再是绝望的等待。
简单的收拾行装，带足干粮饮水药物。在狼牙镇外，众人分作两拨。
“保重。” 林凡对着空抱拳。对这个来自星空、沉默寡言却数次救下他们、并准备付出一切拯救妹妹和这个世界的少年，林凡心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
空看着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林凡、楚云天、苏子玫，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罗熊四人，最后望向洛阳的方向，淡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海。
“你们也保重。” 他顿了顿，罕见地多说了几个字，“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萤……我会救。”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西北方向，当先行去。罗熊、云元霸、项莺莺、白鸽四人，向林凡等人重重点头，握紧武器，紧随其后，身影很快消失在丘陵与树林之中。
林凡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楚云天和苏子玫道：“我们也出发吧。目标，益州，成都。”
楚云天和苏子玫点头，三人最后望了一眼狼牙镇这个临时的避难所，然后毅然转身，朝着西南方向，踏上征途。关羽和韩信的虚影，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一左一右，悄然跟随。
两路人马，背道而驰，却怀揣着同一个目标——集结天下之力，对抗那笼罩世界的死亡阴影，为那唯一的一线生机，搏一个未来。
风萧萧，路漫漫。
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三国错综复杂的局势，是各方势力的猜忌与算计，是遍布大地的尸兵威胁，但无论如何，第一步，已经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