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失败的曼
日出后，祝觉离开天守阁，在安全的地方观看久利须率领的游行。
参加游行的人里，不少是从城外来的，他们灰头土脸，衣服上有不少补丁，每往前走一段距离，就用手里的扫把或者锄头敲打水桶。
声音嘈杂，更糟的是他们之间毫无配合，叫嚷起来的口号也各式各样，没有节奏可言。
队伍的最前方是些在平民中颇有名气的体面人，而带领这些人的正是久利须本人。
他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喇叭，说话的声音盖过参差不齐的金属敲击声。
“取消治安税！”
“处罚九条家！”
“想要更多税金，请开放对外贸易！”
有久利须的带领，乱七八糟的口号逐渐汇聚成了一个声音。
最后，团结成唯一的呼声。
人是具有从众心的羔羊。
见有这么多的人参与，有的稻妻人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纷纷在自家窗边响应。
出发时不过几百人，逼近九条家时，却是一支浩浩汤汤超过两千人的队伍。
但到了那里，他们惊愕地发现，贵族宴会已经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守在九条家门前的武士，他们已经拔出雪亮的武士刀，做好了战斗准备。
祝觉在后面看到，神里绫人也站在其中。
早已准备好的天领奉行同心从周围的各个通道出现，封锁了所有离开这里的路，抗议者们无路可逃。
尽管如此，抗议者们仍未畏惧。
他们有超过两千人，反观天领奉行和在九条家的贵族武士，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优势在握。
抗议者们继续敲打铁桶，口中呼喊口号，一遍一遍的重复。
“取消治安税！”
“惩罚九条家！”
最后那一句被选择性地忽略掉了。
一来太长了，二来…这并非所有人的利益。
万国商会的人迅速拿着手中的物料搭起一个临时的高台，随后久利须从容不迫地站了上去，以便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稻妻的子民们！在你们饿肚子的时候，这些所谓保护我们的贵族却在举办宴会，花天酒地！
让他们亲眼看到你们！让他们亲眼听见你们的愿望，不能再忽视我们的声音！
是你们，夜以继日地辛勤劳动！
是你们，不辞辛苦地日夜操劳！
是你们，不断创造出财富，维持着幕府正常运转！”
抗议者手中的扫把和锄头敲出一阵铿锵有力的合音，应和的呼声震耳欲聋。
现在……是选择的时候了。
九条家和天领奉行必须让步，否则他们将诉诸暴力。
九条孝行分开武士，高昂着头，亲自出来面对所有的抗议者。
很快，口号渐熄，人群安静下来。
两千多道视线，汇聚在九条孝行身上。
九条孝行不紧不慢，蔑视的目光落在久利须身上，高声说道。
“你们聚在我家门口，口口声声说我触犯了法律？但你们的行为，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马上离开这里，离开稻妻！否则与力和同心会将你们全部赶出去，一个不留！”
人群中传来一阵不安地窃窃私语。
计划中，并没有后续的那一步。
久利须同样不知所措。
他本以为九条孝行一定扛不住这么多人的施压，现在再去思考怎么办，已经太晚了。
差不多一分钟后。
“哈？这就是你们的答复吗？”
九条孝行冷冷说道，“既然你们不听劝告……动手！”
九条孝行发出攻击的命令。
同心们形成包围阵型，他们伸出长枪，逼迫着人群向后收缩。
武士则抽出利刃，砍向位置最靠前的人。
有的人当时就扔掉了手里的所有东西，或蹲或跪。
但也有人不愿意不战而降，手里的扫帚和锄头，不得不当做武器使用。
在九条孝行的命令下，武士们冲向抗议者，毫不费劲地便冲破了数百人的人墙。
但他们冲得太深，很快就被四面八方的抗议者包围。
几乎是七八个抗议者，能够同时攻击到一个武士。
但是……
在被抗议者包围后，武士们的攻击变的愈发凌厉，刀刀见血。
很快，在尖叫声中，出现了本次游行的第一个牺牲品。
然后，更多尸体出现了——抗议者的、平民的尸体。
慌不择路的人群互相推搡，本来是用来壮胆的数量优势，此时完全变成了逃生路上的阻碍。
随着武士的推进，人群像麦子一样倒下。
祝觉摇了摇头。
缺乏计划，缺乏信念，也缺乏决心，见到血之后，崩得比猪还快……
就是两千头猪，至少也不会跪在地上求饶。
很快，场上已经找不到一个还站着的抗议者。
武士们得意洋洋，高高举起手里的刀，发出胜利的呼喊。
这次由久利须牵头发起的游行，最终可耻的失败了。
久利须靠着自己的财富，以及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关系，轻松逃脱了罪责。
于是，那些跟着久利须参与游行的“体面人”，这时就成了杀鸡儆猴里的那只坤。
五个人被天领奉行压入大牢，择日处决，其他的虽免去死罪，却被没收了大半家产。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市民敢在明面上对天领奉行的举动提出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