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开始了
一瞬间，整个宴会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喉咙。
异兽，真的进城了。
爱德华脸色大变，手都在抖：“怎么会这么快！？”
蓝梨、沈知予和傅斯年看着高位之上失态的皇帝，以及下方乱作一团的贵族权势们，心底都不由发冷。
怎么会这么快？
堂堂帝都，享受了白塔圣光太久，城外防线空得像一层纸。异兽一旦失去压制，当然冲得快。
沈知予上前一步，声音沉而有力，瞬间压过满场骚乱：“陛下！现在不是追问原因的时候，请下令！”
爱德华呼吸急促，脸色惨白，外侧隐约可闻不断逼近的嘶吼，他没有犹豫的开口：“传令！”
“全帝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军部所属的向导与哨兵，全部投入防线！”
“贵族世家凡有在册高阶哨兵者，不得滞留家中，立刻听调！”
皇宫所有可战人员，即刻随军出战！”
他声音顿了一下，目光落到蓝梨身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还有！蓝梨，可直接调用今夜所有参战向导！”
一连串命令砸下来，所有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宴会厅里彻底乱成一团。
有人哭，有人尖叫，有人已经在疯狂联系家族与护卫，也有人在巨大的突变里终于被逼出血性，迅速朝外冲去。
而在这片失控中，沈知予反手扣住蓝梨的手腕。
“跟我走。”
蓝梨被他一拉，立刻起身。
爱洛娜却在高处再次开口。
“蓝梨。”
“帝都的向导们，会需要你做榜样。”
蓝梨脚步不停，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爱洛娜根本不在乎今夜起会死多少人，她也不在乎白塔和圣光，那么把她当做‘唯一钥匙’的，是什么呢？
蓝梨几乎在这一瞬间隐约有答案。
吸收和转化污染的能力？
精神联结与共鸣？
还是无视等级、牵动向导与哨兵共同晋升的可能？
爱洛娜绝对是都要的。
x级向导。
爱洛娜想制造这样的一场盛大的污染盛宴，使得蓝梨不得不去参与并成长。
A级？还是S级？
究竟要成长到哪一步，她才会满意，才会真正动手收网？
沈知予和傅斯年明显也想到这一层，沈知予拉着蓝梨的指尖更紧一分，嗓音冷冽：“别理她，我们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傅斯年急急地在蓝梨的耳边说道：“白塔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了，我们各家族的人也在想办法转移，一旦撕开了口子，就马上走。”
耳麦的通讯器里，凌渊传来声音：“我去找特战队，把最后一道防线控制住，帝都内的问题会小很多。”
蓝梨跟在沈知予的身后小跑着，她十分安静，也没有惊慌。
她听完身边哨兵们的一句句话后，忽然顿住脚步。
她问沈知予：“你们想把我送出去？那你们呢？”
沈知予垂眸一瞬，随即抬眼：“我虽然不是少将，但是参战的沈家人不少，我必须留下来。”
“我不能看着爱洛娜把蓝灵帝国搞得一团糟。”
凌渊那边也接到：“我哥身为军部的首领也不会走的，所以我必须留下来帮他。”
傅斯年：“蓝氏......”
蓝梨立即打断：“行了，你们都不走，我走什么？”
他们还在试图劝服，但蓝梨很快又说道：“如果我走了，爱洛娜说不定干出更疯狂的事情。”
说完，她看向刚从另一侧匆匆赶来的温景然和陆时野。
“现在，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我有景然和时野在身边，已经很安全了。”
沈知予仍在犹豫。
蓝梨轻轻推了他一把。
“这个时候，先把帝都稳住。”
“帝都稳住了，其他事才有解决的可能。”
沈知予定定看了她两秒，终于点头。
“好。”
傅斯年也没再多劝，转身便走。
他们都很清楚，蓝梨决定了的事，不会因为他们几句话改变。
就在这时，宴会厅另一侧，一道身影踉跄着朝她这边跑了过来。
是爱露丝。
小公主脸色白得厉害，金色裙摆都被她提得有些乱了，再没有半点平日的矜贵从容。她冲到蓝梨面前，眼里竟明显有慌和乱。
“蓝梨！”
“你要去哪里？我们该怎么办？”
她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声音都在发抖，可还是强撑着把一句话说完整。
蓝梨看着她，语速很快：
“公主，你也是参加过L星域污染源行动的人。向导该净化的净化，能撑屏障协助的撑屏障。”
爱露丝顿时露出为难神色。
“我、我那次……也只是在星羽车上待着，根本没下去过。”
蓝梨：“……”
她看了一眼四周仍旧惊惶失措的人群，又看向爱露丝，眼神忽然亮了亮。
“公主，陛下虽然给了我调用向导的权限，但帝都这些贵族向导，未必会真听我的。”
“可如果你站在我身边，以公主的身份下令——她们不敢不听。”
爱露丝一怔。
蓝梨盯着她，干脆利落地问：
“我要去前线。你去不去？”
“如果去，就拿出你公主的气势，一路把该参战的向导都给我聚起来。”
爱露丝瞪大眼睛看着她，喉咙动了动，像是紧张得吞了口口水。
片刻后，她挺了挺腰背。
“……好！”
“我和你去！”
蓝梨反手握住她的手，唇角一扬，低低道：
“没想到你这个平时娇蛮得不行的小公主，倒是个有种的。”
爱露丝没想到蓝梨长得这样乖软，说话却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下巴一抬。
“那当然！”
于是，一行人迅速往外走去。
蓝梨和爱露丝走在前面，温景然、陆时野还有爱露丝的几个哨兵则是跟在身后。
一路上，爱露丝几乎见一个贵族向导就抬手点一个，命令对方跟着去前线。
也不是所有人都买账。
有几位贵族小姐一听要上前线，脸色都白了，嘴上还要找借口推脱。
可爱露丝娇蛮公主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声音尖利又高傲：
“不听本公主的话，你是想等事后让父皇治你全族的罪吗？！”
这一招，简单粗暴，竟格外有效。
......
一路走下来，蓝梨身后的向导越来越多。
另一边，沈知予接管了展示通讯频道，声音冷静而强势地压过所有杂音：
“我是沈知予。”
“帝都前线战时指挥权，由我暂时接管。”
“皇宫近卫、军部所属、宴会厅内所有可战哨兵，立刻按区域分流，半小时内跟我出去！”
他的声音落下那一刻，给混乱到极致的皇宫狠狠钉进了一根主心骨。
向导、哨兵正在有序聚集，朝着城外的防线走去。
但当皇宫的大门被推开，事情却比蓝梨他们想的还要糟糕。
夜风携裹着血腥和浊气灌了进来。（这里解释一下，毕竟是皇宫，因此最低级的净化屏障依旧是支撑着的，所以污染没有钻进皇宫中。）
可宫门之外，已经完全是另一幅景象了。
原本整洁华美、飘着花香与灯火余温的街道，此刻乱作一团。
灰黑色污染雾气在街区间翻滚，夹杂着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与汽油味，建筑塌陷，悬浮车侧翻，街边的装饰灯带碎了一地。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异兽低吼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突然降临人世的噩梦。
地上，甚至已经出现了尸体。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尖叫响起。
不远处，一名年轻女人跌坐在街边，眼睁睁看着一头腐骨狼朝她扑去。
“时野！”
蓝梨厉声开口。
话音未落，一道赤金色的影子已经如流光般冲了出去。
陆时野速度快得近乎只剩残影，那头足有小牛般大小的腐骨狼甚至还没来得及咬下，就被他一脚狠狠踢飞出去，撞碎了旁边半截金属护栏。
女人瘫在原地，整个人都吓傻了。
沈知予看了一眼前方战线，当机立断下令：
“一队从皇宫开始往外推，把已经入城的异兽全部清掉！”
“二队立刻出城，拦住想继续冲进来的异兽！”
“向导后撤，先建立临时净化点！”
“皇宫近卫跟上！快！”
他一边快步往前，一边不断发令。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异常清晰，像一把刀，直接从失控的人潮中割出一条能让人活下去的路。
原本乱成一团的皇宫近卫和军部值守哨兵，在听见他的声音后几乎是本能地聚拢、列队。
哪怕这些年沈知予已不再常驻帝都军部，可“沈上将”这三个字，在真正的战时依旧有着近乎压倒性的分量。
而蓝梨这边，在爱露丝的协助下，也很快开始梳理向导队伍。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深蓝色向导制服的女子主动走了过来。
她长相冷艳利落，发丝一丝不乱，动作和神情都异常干脆，胸前佩着医疗署与向导总署双重徽记。
“蓝小姐。”她直接开口，“我是帝都医疗部首席向导，商清禾。”
蓝梨抬眼看她。
商清禾说话毫不拖泥带水：“我对城内医疗转移、应急净化点和伤员分类更熟。后方若要建临时净化与救治点，可以交给我。”
蓝梨只看了她两眼，就判断出这个人绝对能行。
“好。”她立刻点头，“城内后勤、伤员收容和临时净化点交给你。”
“能撑几个点就撑几个点，优先保居民密集区和撤离通道。”
商清禾利落应声：“明白。”
原本只有二三十人的向导队伍，很快被分出去一半。
有人跟着商清禾去建净化与治疗点，有人被爱露丝强行拽着留在蓝梨身边，准备前往外层战线支援。
蓝梨一边快速清点，一边听见耳麦里传来温景然的声音。
“帝都大部分高阶向导都在白塔。”
“包括见习向导、白塔内部常驻医疗向导、储备净化向导。”
蓝梨动作一顿。
“都还在白塔里？”
“对。”温景然声音发沉，“而且现在白塔外围通道大概率已经被封死了。”
陆时野一边将刚冲上来的另一只异兽一拳砸翻，一边皱眉回头。
“什么意思？要是没有更多向导，靠现在这些人根本铺不开净化线。”
温景然直接给出了结论：“需要更多向导，就必须去白塔救人。”
温景然看向蓝梨，温柔地安抚道：“这件事傅斯年已经在做了，我想很快会有消息的。”
蓝梨心里虽然担心，但显然在这种时候，就只相信，信任傅斯年。
“好，我们快走吧。”
冲在最前面、负责清理城中异兽的哨兵队伍正在四处搜查。
蓝梨和爱露丝一路小跑的朝着不远处的空地去，那里已经摆好了几辆准备接她们出城的星羽车。
当她们拐角过去时，两只体型近三米高的黑甲异兽正踩碎防护栏往这边冲来。
它们通体覆着鳞甲，口器裂开，獠牙外翻，四肢关节长得极不自然，像长期在污染区高浓度环境中进化出的怪物。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地面微微震颤，呼出的气带着浓烈腥臭。
而皇宫近卫里，已经有两名年轻哨兵被扑翻在地。
他们穿着今晚宴会用的精致礼服，拔出的佩枪和短刃明显不是最趁手的制式武器，动作快是快，却乱，招式也花，砍在异兽鳞甲上只留下浅浅白痕，反倒被对方一甩尾狠狠掀飞出去。
蓝梨瞬间便看出问题所在。
这就是在帝都安逸太久的样子。
等级高有什么用，没经过实战，光靠理论和模拟实战是不行的。
“斩它的腹侧！那是它的薄弱点！”
陆时野简直没眼看，立即提着双环刃垫脚飞身冲过去。
下一秒，刀光雪亮。
他正面切进一只异兽的攻击范围，先一步踩着断裂栏杆跃起，双环刃由上而下，精准劈进异兽颈部鳞甲衔接的缝隙。
“噗——”
黑红色的血喷了出来。
那只异兽发出一声刺耳嘶吼，疯狂甩头，利爪横扫。
陆时野落地翻身避开，动作干净利落，反手又一刀斩断它前肢关节。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四周本来已经被吓得后退的皇宫近卫明显一震。
像终于被这一刀唤回了些战场本能。
“愣着做什么！”陆时野冷声喝道，“围杀！”
那几名哨兵这才猛地回神，齐齐扑上去。
爱露丝也是有些紧张的不自觉抱紧蓝梨的手臂。
蓝梨没管她，也没管身后发出低低惊呼的贵族向导们。
她皱着眉，她已经感觉到了。
空气里，污染的浓度开始越来越高。
“系统，我要看看帝都的实时污染数值。”
悬浮的全息图亮在蓝梨眼前，只有她才能看见。
城外那一片已经趋向于红色了。
而污染已经开始蔓入城中，虽然颜色比较淡，但污染已至。
帝都这地方太久没真正被污染气息正面浸过了。
原本靠圣光过滤，普通人甚至不会意识到污染是什么味道、精神世界是什么触感。
现在，圣光一断，那些被压在外围多年的浑浊气息便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冷、湿、黏、令人头皮发麻。
对普通人来说只是难闻与恐慌，对哨兵来说却更致命。
因为污染会顺着精神感知往里钻。
果然，才不过片刻，旁边一名正准备前冲的年轻哨兵便忽然身形一晃，脸色陡然发白，抬手狠狠按住了头部。
“我……我有点……”
“他的污染值估计在攀升，精神力过载了！”温景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 ?两章合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