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他快没有时间了
屋内,司璟将她放在自己腿上,揽进怀中,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还痛不痛?”
怀里的人没有应声。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尊瓷偶。
可他知道她还醒着,只是没力气开口。
那股火气就又涌上来了,夹杂着心疼、后怕,拧成一股绳,勒得他胸腔发疼。
“你知不知道,”他将流莺抱紧,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本君多想把你那些能动用灵力的东西全收起来?”
他眸光微动,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把你锁在本君身边,一刻也离不开。”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破土而出。
他真的怕了。
之前是镯子,后来是丹华……
“调动这些灵力需要多少精神力去支撑!”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压不住的颤,“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怀里的人动了动。
“不会了,阿璟。”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困倦,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我再撑久一点,定不叫夫君当鳏夫……”
司璟低下头,对上她半阖的眼。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水汽看他,看得他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说点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怀里的人气息越来越浅。
她在他怀里,缓缓合上了眼。
司璟僵住了。
他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低下头,额头抵住她,闭了眼。
哪还有什么以后。
他就要来不及了。
镇魂珠确实找不到……
……
“不是我抢的!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再次醒来时,耳边是一阵嘤嘤的哭声。
梦流莺费力地睁开眼,偏头一看,白泽兽正趴在她枕头边。
见她醒了,白泽兽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现在就要死了!我把我好多好多血都给你了!你看我爪子!都破了好多口子!”
白泽血虽能稳定神魂,可梦流莺先前散去的魂力实在太过严重,她强行动用精神力本就是给了神魂二次重创。
它现在能做的,也仅仅是让她苏醒过来。
梦流莺垂眸看去,果然见它一只前爪上还洇着浅浅的血色。
她伸手摸摸它的头,动作轻缓,没什么力气。
“没事了……”
良久她也只有这么一句话,眸色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呵。”
一道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给本君起开。”
白泽兽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就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悬在半空中蹬着四条腿。
“它也就肯在你跟前开口说话。”司璟睨了它一眼,“本君问它点东西就装聋作哑。”
“是你一直想要本神兽的命!想将我炼化!你是个坏蛋!大坏蛋!”
“再吵把你炖了。”
白泽兽“嗷”地一声闭上嘴,委屈巴巴地看向梦流莺,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仿佛在说:你看他!他又凶我!
梦流莺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到一半,牵动了什么,笑意又变成了轻轻的咳嗽。
司璟几乎是在她咳嗽的瞬间就俯下身来,一手拎着白泽兽,一手扶住她的肩,目光紧紧锁着她:“怎么?哪里不舒服?”
梦流莺摇摇头,缓过气来,抬眼看他。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底的焦灼藏都藏不住,明明手里还拎着一只蹬腿的白泽兽,可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地方,变得很柔软。
“把它放下来吧,”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真的吓到它了。”
司璟垂眸看她,目光沉沉的,片刻后,手一松。
白泽兽“啪叽”一声掉在床上,打了个滚爬起来,一头扎进梦流莺怀里,把脸埋在她衣襟上,闷闷地说:“他凶我。”
梦流莺伸手摸摸它的背,抬眼看司璟,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像晨雾里透出的一点光,却让司璟心头蓦地一痛。
他没说话,只是别开眼,掩去了眼角的酸涩。
……
从那以后,每次出去,司璟都带着梦流莺,不管她是昏睡还是醒着。
他不敢赌。
不敢把她留在任何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不敢想象若是她在他不在的时候醒来,会不会又跑出去。
到了地方便幻出躺椅,将她轻轻放上去。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琉璃,生怕磕着碰着。
如今小莺儿与他的气息越来越像,也不知是好是坏。他自己设下的结界,对她形同虚设,她可以随意进出。
这本该是他乐见的,他的夫人,自然该与他气息相融。
可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弱到快要与他融为一体,可以说是被他的气息盖过去了。
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被一阵风吹得倾斜,几乎要倒进他的影子里。
司璟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日比一日沉。
念及此事,他手中的法阵加速成形,凌空而立,大掌向下一推。
轰然一声,光华四溅,又缓缓敛去。
此处,算是成了。
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梦流莺也只是安静地看着,从不过问。
就那么安静地躺着,目光追着他,像一只倦极了的猫,连睁眼都费力,却舍不得闭上。
司璟落回她身前,将人抱起。
流莺顺势窝进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异常的乖顺。
乖得不像她。
司璟心底却蓦地一痛。
可能连小莺儿自己都没发觉,她难受的时候,才是最乖的。
不想说话,没力气,就安安静静地躺着。
魂力越弱,身子便越撑不住。
他低头看她,她的睫毛轻轻覆着,呼吸浅浅的,像是睡着了。可他分明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攥着他的衣襟。
若不是他们……
想到那人,司璟依旧难掩怒火。尽管过去多日,可流莺无法恢复的身体,同样在折磨着他。
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而那罪魁祸首,如今……
“就是你,觊觎本君的夫人?”
地牢昏暗,只有壁上的火把明明灭灭,光影摇曳,将一切都染上不祥的猩红。
司璟立在光影交界处。
那身红衣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像是地狱的业火凝成了人形,披着这一身皮囊,来人间索命。
火舌舔舐着他的衣袂,将那红映得越发浓稠。
可他脸上分明带着笑。
那笑意极淡,却让整个地牢的温度都往下坠了几分。
疤脸男被困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
他早已经无法思考秘境怎么也会有牢房了。
他浑身是血,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听得这一声,他浑身一抖,裆部可疑地晕开一抹暗红。
“没有没有!前辈饶命!”
他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铁链哗啦啦响,扯动他身上的伤口,可他感觉不到疼,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恐惧,铺天盖地的恐惧。
“小的……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涕泪横流,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