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老华侨的试探
洛杉矶唐人街，一家名为“锦绣中华”的老字号茶楼。
虽然远在大洋彼岸，但这里依然保留着最纯正的广府早茶风情。
空气中弥漫着虾饺、烧卖和陈皮普洱的混合香气，周围食客们操着熟悉的粤语和各地方言大声交谈，让人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国内。
林啸一行人在雷震天的亲自引领下，走进了二楼一间装饰古雅的豪华包间。
包间里，已经端坐着三位头发花白、穿着考究唐装或中山装的老者。他们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依旧锐利，透着一种早年闯荡硅谷、在科技界摸爬滚打出来的精明与沉稳。
“来来来，几位老伙计，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雷震天热情地招呼着，脸上堆满了笑容，完全看不出昨晚在林肯车里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这位就是咱们国内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年轻企业家，青石集团董事长，林啸林老板。这位是梁安琪梁总，这位是陆雪瑶陆总工。”
林啸微笑着上前，与三位老者一一握手寒暄。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年轻或者青石集团财大气粗就表现出任何的傲慢，反而姿态放得极低，给予了这些在异国他乡打拼多年的老一辈科技人足够的尊重。
宾主落座，精美的早点流水般端了上来。
几句客套的寒暄过后，气氛逐渐步入正题。
坐在林啸正对面的一位姓黄的老者，是这三位华侨中威望最高的一位。他曾是美国某知名半导体公司的资深工程师，手里握着那项关于集成电路封装工艺的核心专利。
黄老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叶，透过氤氲的热气审视着林啸。
“林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雷主席昨天已经把你们的来意跟我们交了底。青石集团在国内的动作我们也有所耳闻，确实是后生可畏。”
黄老放下茶杯，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但是，搞电子科技不是卖电风扇和电视机。那是需要实打实的技术沉淀和海量资金投入的无底洞。我们手里这些专利，是我们在硅谷熬了半辈子才弄出来的命根子。我们想带它们回国，是希望能看到它们在中国人的工厂里生根发芽，而不是被某些只图短期利益的企业拿去炒作概念，最后束之高阁。”
老人的话很直白，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训诫意味。
在他们看来，林啸虽然有钱，但太年轻，涉足的产业又太杂。他们担心青石集团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没有长期投入研发的耐心和魄力。
梁安琪微微蹙眉，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林啸用眼神制止了。
林啸深知，对付这种有真才实学且心怀家国情怀的老知识分子，用资本的傲慢去压制是行不通的，必须用实力和诚意去打动他们。
“黄老，您的担忧我完全理解。”
林啸没有急于辩解，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雪瑶。
“雪瑶，把咱们倪光南总工昨天刚传真过来的那份‘青石一号’微型计算机主板架构图和‘汉卡’测试报告给几位老前辈看看。”
陆雪瑶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恭敬地递到黄老面前。
“这是我们国内研发团队在没有任何外部技术支援的情况下，纯手工拼装并测试成功的初代样机报告。其中‘汉卡’的设计理念，已经完全实现了汉字在微型计算机上的稳定显示和输入。”
黄老有些狐疑地接过文件。另外两位老华侨也凑了过来。
起初，他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就变了。
作为浸淫半导体行业几十年的老专家，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这份图纸中蕴含的技术含量和那种带着明显“土法炼钢”色彩、却又极其精妙的底层逻辑架构。
尤其是那个“哈夫曼编码”压缩汉字库的思路，更是让他们拍案叫绝。
“这……这真的是你们国内的工程师自己搞出来的？”黄老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抚摸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电路符号，眼眶竟有些发红。
“不可思议！在那种落后的硬件条件下，竟然能通过软件算法的极致优化，实现如此高效的汉显功能！这绝对是天才的构想！”另一位老者也激动得连连赞叹。
林啸看着三位老者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黄老，各位前辈。我们青石集团或许在某些高精尖设备的制造上还存在短板，但我们在追求核心技术自主研发的决心和魄力上，绝对不输给任何一家世界级企业。”
林啸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我林啸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求你们施舍技术的。我是来邀请你们，加入一场足以改变中国乃至世界电子信息产业格局的伟大变革中来。”
“资金，青石集团全力保障。设备，只要地球上有的，我都能弄回去。我需要的，是你们脑子里的经验，和那份不甘心让核心技术永远被外国人垄断的血性！”
林啸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古雅的包间里回荡。
三位老华侨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团重新燃烧起来的烈火。
……
这场早茶一直喝到了临近中午。
当林啸一行人走出“锦绣中华”茶楼时，那三份代表着未来显示技术和芯片封装工艺的核心专利转让及合作协议，已经稳稳地躺在了梁安琪的公文包里。
不仅如此，那三位老华侨甚至决定立刻启程回国，亲自担任青石电子研究所的特聘技术顾问。
“林，你这张嘴，简直比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华尔街说客还要能蛊惑人心。那三个固执的老头子，硬生生被你描绘的蓝图给说得热血沸腾，连价格都没怎么还就签字了。”
坐进防弹林肯车里，梁安琪忍不住感叹道，看向林啸的眼神中充满了钦佩和迷恋。
“这不叫蛊惑，这叫志同道合。”林啸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续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他们要的不是钱，是能让自己的技术在一个属于中国人的平台上发光发热的机会。我只是给了他们这个平台而已。”
“接下来去哪？回酒店休息，还是直接去机场？”秦沐雪递给林啸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不急着走。”
林啸喝了一口水，深邃的目光透过贴着防窥膜的车窗，看向洛杉矶繁华的街道。
“既然来了硅谷，有一家小公司，我必须亲自去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