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苗疆少年捡到后7(白璃视角不算)

    我叫白璃。

    阿爸阿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甚至记不清他们的样子。寨子里的人说,阿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会唱很好听的山歌;阿爸是个很能干的男人,会打猎,会种地。

    可这些,对我来说都只是别人嘴里的故事。

    我从小在亲戚家辗转长大,今天在这家吃饭,明天在那家睡。大家对我都不坏,却也谈不上多好。我像一粒被风随便吹落的种子,勉强在石缝里发了芽,却从来没有真正扎下根。

    我从来没有出过苗寨。

    大山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我们围在里面。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只能从偶尔下山赶集回来的人口中听到只言片语——有高楼,有很多车,有比我们寨子大很多很多的地方。

    那些对我来说,都太遥远了。

    直到那天。

    那天寨子里很热闹。

    有人说,山下出了车祸,是几个外村人。他们的车翻进了沟里,被上山采药的人发现了,已经通知了寨子。很多人都跑去看热闹,我本来不想管,我对陌生人一向没什么兴趣。

    可那条路,是我回去的必经之路。

    我背着药篓,慢悠悠地往山下走。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人群围成一个圈,有人在喊,有人在抬人,还有人在骂骂咧咧地说“山路太险”“城里人胆子真大”。

    我皱了皱眉,本想绕过去。

    可下一秒,我看到了他。

    那个漂亮的少年躺在地上。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着泥和血。他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眼睛紧闭,脸上有擦伤,嘴角还挂着一点血痕。

    可即便这样,也挡不住他的美貌。

    他的皮肤很白,比我们寨子里所有人都白。眉眼精致,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失血显得有点苍白。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朵被雨打落的花。

    我好像被蛊惑了一般,脚步不受控制地向他走近。

    人群的声音在我耳边渐渐远去,我眼里只剩下他。

    就在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夜里的星星。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还有些茫然,却让我心里猛地一跳。

    生动的他,明显更漂亮了。

    “你还好吗?”我没忍住,问了一句。

    他看向了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他只来得及看我一眼,就又晕了过去。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很弱,却还在。

    刘叔他们忙着抬另外几个人,有人喊我:“阿璃,愣着干嘛?快来搭把手!”

    我没有动。

    我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强烈的念头——我要他。

    不是那种“救人一命”的要,而是——我要他属于我。

    我思考了一瞬,还是蹲下身,把他背了起来。

    他比我想象中要重一些,我差点没站稳。周围有人说:“阿璃,你背得动吗?放下来,我们一起抬。”

    我没理。

    我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把他背回了我的家。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固执地想要一个人。

    回到房间,我把他放在床上。刘叔很快就赶来了,他给那几个受伤的人看完,又急匆匆地跑来我家。

    他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皱着眉说:“他是几个人里面受伤最重的。”

    我站在一旁,听着他的话,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那种难受很奇怪,不是同情,也不是单纯的心疼,而是一种——“我的东西被弄坏了”的感觉。

    他是我捡回来的,是我背回来的,是我的人。

    我的人受伤了,我当然难受。

    刘叔给了我一些药,教我怎么熬,怎么喂。我点点头,认真记下每一个步骤。

    第二天,他醒来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看着他。他愣了一下,显然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

    我给他熬了药。他喝完后,对我笑了一下:“谢谢你。”

    那笑容很温柔,像春天的阳光。

    我心里突然一热,连耳朵都跟着红了。

    他真的很乖。

    我让他吃饭,他就乖乖吃饭;我让他喝药,他就皱着眉一口喝完;我让他睡觉,他就乖乖躺下。

    他还会认真地教我读他的名字。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把他背回来,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这样的他,真的很可爱。

    我想要留住他。

    我救了他的命,他本该对我以身相许,不是吗?

    虽然我们都是男生……但那又怎样?

    我不在乎。

    可惜,我听不懂他说话。

    他说的很多话,我都听不懂。他会说很长的句子,会说一些我从来没听过的词。我只能抓住几个简单的字,猜他大概在说什么。

    我只好每天缠着他教我。我真的很渴望跟他聊天,我想要听懂他说的每一句话,想要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要他的全部。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我甚至开始期待每天的日出日落,因为每过一天,他就属于我多一点。

    可总有讨厌的人来打扰我们。

    那天,刘叔来给他换药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你朋友他们也在,恢复得都不错。”

    “朋友?”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就是跟他一起出车祸的那些人。”刘叔用苗语解释“他们跟我打听怎么走出去。”

    “走。”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没过多久,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我真的很讨厌他们。

    不管男生女生,他们占据了江让的目光。江让会对他们笑,会跟他们说很多话,会回答他们的问题。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这让我感觉到被排挤在外。

    我不能接受。

    看到江让拍那个男生肩的时候,我甚至想把他的手折断。

    凭什么?

    他是我的人。

    我的人,只能对我笑,只能拍我的肩,只能抱我。

    可江让好像察觉了我的不高兴。

    等他们走了以后,他蹲在我面前,笑着哄我,还蹭了蹭我的脸。他的鼻尖蹭过我的脸颊,痒痒的,暖暖的。

    “别生气,宝宝。”他说。

    我听不懂“宝宝”是什么意思,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很亲密的称呼。

    我决定,勉强原谅他。

    没想到第二天,他们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提到了要走。

    “离开。”这个词像一把刀,在我心里划了一道口子。

    那个女孩看向他的眼神不一样,我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带着期待和失落的眼神,跟白苏看谢霖的眼神很像。

    我突然很烦躁。

    下午的时候,江让把他的照片给了我。

    照片上的他比现在青涩一点,却一样好看。

    “给阿璃。”他笑着说。

    我接过照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是他给我的信物。

    我想到了阿妈留给我的平安锁。

    那是阿妈留给我未来对象的,她说,等我长大了,遇到喜欢的人,就把平安锁给他,这样两个人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我把平安锁拿了出来,踮起脚,把平安锁挂在了江让的胸前。

    “给我的?”他低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

    按苗族的规矩,他收了我的平安锁,就是答应了我。我们互换了信物,就该成亲。

    我心里很高兴。

    可刘叔来给他看病的时候看到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很生气。他把我叫出去,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说两个男生不能成亲,说我会被寨子里的人笑话。

    也是,我们苗寨还没有两个男生成亲的。

    不过我不在乎。

    从把他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我的人了。

    我的人,怎么能离开我呢?

    那天见完朋友后,江让蹲在我面前,说着什么。

    我听到了“一起”“走”之类的词。

    我听不懂完整的句子,但“走”这个词,我听得很清楚。

    他要离开我。

    我笑了。

    他真的太单纯了。

    我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离开呢?

    我去找了白苏。

    白苏是寨子里少数会说普通话的人,她的阿妈认识一些山里的草药,也知道一些让人睡过去的药。

    “你要这个干嘛?”她警惕地看着我。

    “给江让喝。”我说,“他晚上睡不好。”

    白苏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我一点。

    “别用多了。”她叮嘱我,“对身体不好。”

    我点点头,心里却很平静。

    那天晚上,我给他熬了药。

    “药。”我端到他面前。

    “又喝药啊。”他笑着接过碗,“我感觉我已经恢复好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我把他锁在了我的家里。

    我绑住了他的手脚,让他不能离开。链子不长不短,刚好够他从床上走到桌边,却不够他走出房门。

    这样,他就不会走了。

    等我们成亲后,我会放开他。

    到时候,他就是我的人。就算他会生气,就算他会骂我,他也不能离开我。

    白苏说我这样不行。

    我却不觉得。

    我只是做了我必须做的事情。

    我从来没有拥有过属于我的东西,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人。

    江让是唯一一个,我想让他属于我的人。

    他是我捡回来的,是我亲自喂药、做饭、照顾的。他教我普通话,给我照片,收下了我的平安锁。

    他说我是他的宝宝。

    那他就该是我的。

    我迫切地想要学会普通话。

    我让白苏教我。

    我一个一个地学,一个一个地记。

    我要听懂他说的每一句话,要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想着离开,要知道他是不是只爱我一个人。

    我要让他知道——他只属于我。

    只要他在我身边,就算把他锁起来,就算他讨厌我,我也不在乎。

    因为从他睁开眼看向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