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苗疆少年捡回家后3

    学了几天,白璃已经能勉强说几句普通话了。

    这几天江让也一直待在他的家里——准确来说,是待在他的吊脚楼里。白天教他说话,晚上听他用生硬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地叫自己的名字,偶尔夹着几句苗语,听起来软得要命。

    “江让。”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

    江让起身,走出去一看,就看到少年坐在竹桌前,整个人看起来乖得不行。上次那个给他们看病的医者也来了,正坐在另一张竹椅上抽烟。

    “坐。”白璃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用普通话对他说。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江让什么都听他的”感觉,说“坐”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江让笑了一下,顺着他的意思在他旁边坐下:“好。”

    医者把烟在鞋底下摁灭,走过来,又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按了按他的胸口,敲了敲腿,问了几句简单的问题。

    “恢复嘞差不多了。”男人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

    “谢谢。”江让点头。

    他还是不太习惯对方的口音,听着总觉得像是在听某种奇怪的方言歌曲,但对方救了他的命,他说“谢谢”的时候,语气是真心实意的。

    “请问,我的朋友他们呢?”他又问。

    “他们伤比你这轻多了。”医者想了想,用还算能听懂的普通话说,“这两天在寨子里闲逛。”

    “闲逛”两个字,他说得有点重,像是在强调“他们没事,就是到处乱跑”。

    一旁的白璃耳朵明显动了一下。他用苗语飞快地问了医者一句什么,声音清亮,带着一点急切。

    医者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用苗语回答了他几句。

    白璃听完,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眉眼还是好看的,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多了点阴霾,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江让不用懂苗语,他伸出手,揉了揉白璃的头,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没事的。”

    白璃被他揉了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是被顺了毛的小动物。他学着江让的样子,也抬手去揉江让的头。

    医者在旁边看着,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好好休息,别乱跑。”说完就背上他的竹篓走了。

    等男人离开,江让才用简单的词语,配上手势,向白璃表达了自己想出去走走、找同学的意思。

    白璃盯着他的嘴,努力分辨。过了几秒,他点点头,似乎听懂了。

    他站起来,拿起挂在门边的银项圈,小心地戴回自己脖子上,又拿起江让的外套,递给他。

    江让接过外套穿上。

    白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走过去牵住他的手,陪着他一起出去。

    这个苗寨确实太偏远了。

    寨子在山下面,四面都是连绵的青山,云雾在山腰上绕来绕去。电线勉强拉了进来,晚上能点上电灯泡,可手机信号是一点都没有。江让把手机开机试了好几次,屏幕上始终显示“无服务”。

    石板路两旁是一座座吊脚楼,柱子被岁月磨得发亮。寨子里的女人在外面用木盆洗衣服,木槌一下一下敲在衣服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到白璃,她们立刻笑着用苗语跟他打招呼,声音热情。

    白璃也高兴地用苗语回应她们,嘴角扬着,眼睛亮晶晶的。回应完,他像是怕别人不知道江让是“他的”,故意拉起江让的手晃了晃,笑得像只小狐狸。

    江让看着这样的他,几乎挪不开眼。

    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他正看得入神,身后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江让!”

    江让回头一看,是谢霖和他的其他两个同学。

    “太好了,你没事!”谢霖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鬼地方连个网络都没有,我都没法给家里报平安。”李明在一旁抱怨,“我妈要是知道我来玩出车祸,估计得杀了我。”

    他们一共三男一女。女的是谢霖的表妹谢安瑶,长得挺漂亮,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另外两个男生一个是李明,一个是陈木。李明一直在追谢安瑶,这次旅游就是他死缠烂打求着谢霖,让他带表妹一起出来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大家没事就好。”江让牵着白璃的手,语气平静。

    “这是?”谢安瑶好奇地看着白璃。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江让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哦,那他会说普通话吗?”李明问,“这寨子里没几个会说普通话的。我想问问怎么才能出去。”

    江让摇了摇头:“他只会一点。”

    “看来只能等下周跟着他们去镇上了。”陈木叹气。

    谢安瑶解释了一下:“那个给我们看病的大叔说,他们下周五会去镇上买东西。到时候应该可以带我们一起出去。”

    “那就好。”江让点头。

    他能感觉到,从谢霖他们出现开始,白璃的手就一点点收紧了。少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不少,安静,却明显不高兴。

    江让不想跟他们多说了,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找了个理由先告别:“我们先回去了,你们逛吧。”

    “行,有事叫我们。”谢霖也看出他身边的少年不太高兴,识趣地没多留。

    离开人群,石板路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白璃拉着他往家走,脚步有点快,像是在赌气。他一路都没说话,只是紧紧牵着江让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阿璃。”江让停下脚步,低头看他,“你不高兴了吗?”

    白璃抬起头,眼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开的阴霾。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用普通话表达,最后只憋出一句:

    “阿璃和江让。”

    江让愣了一下,看着他。

    “阿璃和江让。”白璃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用力了一点。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江让的脸,动作一点也不轻,像是在惩罚他,又像是在撒娇。

    他的表情很不高兴,眼里却藏着一点委屈。

    江让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希望江让和别人说话,只想让江让只跟他说。

    想到这里,江让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微微俯身,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白璃的脸,动作亲昵又温柔:“好。”

    白璃愣住了,捏着他脸的手慢慢松开。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好”具体指什么,却本能地感觉到——江让是在回应他。

    “好?”他试探着重复了一遍。

    “好。”江让又说了一遍,眼里带着笑意,“阿璃和江让。”

    白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那点阴霾瞬间烟消云散。他像是被奖励了的小孩,忍不住凑过去,在江让的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或许是白天江让和别人说话让他不高兴了,晚上吃过饭后,白璃就钻进了江让的房间。

    吊脚楼里的灯光昏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药味。

    江让刚洗完碗回来,袖子还挽在手肘,指尖带着一点水汽。他随手擦了擦,正准备坐到床边,门就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

    白璃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靛蓝色的短褂配深色长裤,没带银饰,却更显得干净利落。一进门,他就扑通一声趴在床上,整个人像一只摊开的小猫,四肢舒展开来,对着江让仰头,眼睛亮晶晶的:“学。”

    他现在很喜欢这个字——“学”。

    学江让说的话,学江让的一切。

    江让被他这副架势逗笑了:“你今天这么用功?”

    白璃听不懂整句话,只抓住了“用功”两个字,耳朵动了动,也跟着学:“用功。”

    他说得很认真,尾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奇怪的腔调,却莫名好听。

    “行,那就用功。”江让笑着坐到床边,把枕头垫高,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靠好。”

    白璃立刻听话地挪过去,乖乖靠在他身边,脑袋正好抵在他的胸口。他抬头看着江让,眼睛一眨不眨。

    一开始,他学得很认真。江让说什么,他就跟着重复什么,偶尔还会自己指一指别的,让江让教他新的词。

    但没过多久,他的注意力就开始涣散了。

    江让是个好老师,声音温柔,讲解耐心,语速也放得很慢。但白璃却并不是一个乖学生。

    学着学着,他的视线慢慢从江让的嘴唇,移到了他的脸——从眉眼,到鼻梁,再到眼角。

    然后,他停住了。

    江让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灯光下,那颗红痣显得格外明显,像一滴不小心落在雪上的血点,艳丽又勾人。

    白璃的视线被牢牢吸住了。

    他忘了自己在学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颗痣,好好看。

    他看得太专注,连眨眼都忘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红痣。

    “阿璃。”江让半天没得到回应,低头一看,就看到少年正盯着自己的眼角发呆。他忍不住低低地喊了一声,“看哪儿呢?”

    白璃被他叫回神,眼里却闪过一丝坏笑。

    下一秒,他突然凑了上来。

    少年的动作有点急,带起一阵温热的风。他的额头先轻轻撞上江让的下巴,又很快调整了角度,唇擦过江让的脸颊,准确地停在那颗小痣上——先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对着那颗小痣又咬又舔。

    “!”

    江让整个人一僵。

    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呼吸。

    少年的唇柔软而温热,动作却带着一点笨拙的急切。他似乎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被那颗红痣吸引,像小动物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忍不住用嘴去碰一碰、尝一尝。

    他的呼吸轻轻打在江让的皮肤上,带着一点湿热的痒意,从眼角一路蔓延到心底。

    “阿璃,别闹。”江让的声音暗哑下来,他抬手轻轻按住少年的肩膀,把他往外推了一点,拉开了一点危险的距离。

    白璃不满地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被推开。他抬起手,捏住江让的脸,把他的头固定住,像模像样地学他刚才的语气:“江让,别——闹。”

    他说得很认真,一字一顿,虽然还有点口音,却意外地有模有样。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对自己说出的完整句子感到很满意,眼睛亮了亮。

    然后——

    他又凑了上来。

    这次,他的目标不再只是那颗红痣,而是整张脸。他在江让的眼角、脸颊、鬓边乱亲,动作又轻又急,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一边亲一边发出轻轻的哼声,带着一点委屈和不满。

    “阿璃。”江让被他亲得头皮发麻,偏偏又不能真的推开他。

    他拿他没办法,只好顺势搂住他的腰,把人整个圈进怀里,免得他再乱动滚下床。

    “乖一点。”他低声道,“再闹,明天就不教你了。”

    白璃听不懂“乖一点”,但“不教你了”几个字,他隐约猜到了是什么意思。他停下动作,抬头看着江让,眼里带着一点警惕和紧张。

    “教。”他皱着眉,很认真地说,“教阿璃。”

    “你不闹,我就教。”江让顺着他的话,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白璃想了想,似乎在权衡亲江让和学普通话哪个更重要。过了几秒,他还是很诚实地选择了后者。

    “不闹。”他捏了捏江让的脸,像是在保证,“教。”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在那颗红痣旁边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是在偷偷犯规。

    江让:“……”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阿璃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他叹了口气,在心里认命,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重新把人搂好,让白璃靠在自己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只手环着他的腰:“那我们再学一个——喜欢。”

    “喜欢。”他看着白璃,慢慢说。

    白璃眨了眨眼,跟着念:“喜……欢。”

    “我喜欢你。”江让低声道。

    白璃愣住了,显然没听懂整句的意思,但“我”和“你”他是知道的。他学着江让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

    说完,他忍不住抬头看江让,眼里带着一点期待和紧张,像在问这样可以吗?

    江让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用力搂了搂他:“对,阿璃,我喜欢你。”

    白璃听不懂,但从他的语气里感觉到了“好”的意思,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往江让怀里又挤了挤,声音软软的:“阿璃……喜……欢……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