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十九)

    陆景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斜着眼看他,明显不信:“你确定只是同窗?”

    闻渡的耳尖泛起红晕。

    他没接这个话茬,转而把姜秀婷带来的点心从袖袋里摸出来,拿了一块塞陆景明手里。

    “你尝尝,我娘做的。”

    陆景明接过桂花糖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你娘手艺真好!”

    “那当然了。”

    闻渡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又拿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继续夸夸。

    “不过流萤姐姐更厉害,她现在可是兰秀斋的东家。”

    陆景明眨了眨眼:“兰秀斋?那是什么?”

    “你没听过很正常!反正她超级厉害,再过不久,兰秀斋的铺子都要开到京城了!”

    闻渡下巴微微扬着,小少年十分骄傲。

    陆景明不信,却又很好奇,“这些点心,都是兰秀斋的?”

    闻渡点头如捣蒜!

    陆景明倒吸一口凉气,就算觉得他在吹牛皮,但这点心味道他确实没有吃到过。

    “她才多大?就能把生意做到好几个州府?”

    闻渡掰着手指算了下,“今年应该九岁了!”

    她比自己大一岁,自己现在八岁了。

    想起信中的内容,他绘声绘色的描述穹姒开了些什么铺子,还越夸越来劲了。

    陆景明也听的啧啧称奇。

    九岁的女娃娃,比自己还要小两岁。

    真就那么厉害?

    “这年头女子抛头露面做买卖,可不容易。”另一个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同窗开口道。

    “她不一样!”闻渡立刻转头看向那人,“她说她想走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女子可以做的不止是相夫教子,也可以靠自己活出一番天地来。她娘亲和我娘亲现在是兰秀斋的掌柜,她们把兰秀斋管理的井井有条,比很多男子都要好。”

    那同窗还想再问,旁边又有一个同窗插嘴:“你说的这个流萤,当真这么厉害?莫不是你自己添油加醋的?”

    闻渡正准备反驳,谢清珩却突然冷哼一声。

    他扭头看去,只见谢清珩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书,正坐在那里,面色淡淡地看着这边。

    见闻渡看过了,他清冷启唇:“闻渡,你够了。”

    闻渡见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你什么意思?”

    谢清珩站起身,站到闻渡桌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自己说的多夸张,心里没数吗?我不否认傅流萤聪明,但她终究是个女子,你说她撺掇着家里人在桃溪镇开铺子就算了,还开遍各大州府,不怕牛皮吹太大圆不回来?”

    闻渡立刻站起身,他年纪比谢清珩小,个子也小,足足矮了谢清珩一个头。

    但小少年脑袋扬的高高的,气势丝毫不输。

    “我从不说谎。倒是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女子,但在学堂时,你却连女子都比不过,怎么?就这么不愿意承认别人比你优秀吗?”

    陆景明和其他同窗对视一眼,都看出气氛不对,连忙拉了拉闻渡的袖子。

    谢清珩脸色沉得厉害,故意往前一步,“我从未否认过她优秀,但无论他有多优秀,如今开了铺子,也不过是个商户女。”

    “流萤姐姐说的对,你就是井底之蛙,眼界被困于方寸之间!”

    “你觉得她说的就是对的?就算你把她夸的天花乱坠,如今的世道就是如此。女子,就该相夫教子,居于后院。她小小年纪在外抛头露面,正经人家的女子,谁会这样做?她真是丢——”

    谢清珩的话被一记稚嫩的拳头截断。

    闻渡年纪虽小,却因从小就跳脱,力气却不容小觑。

    谢清珩连躲都来不及,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他的左脸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桌沿上,书册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捂着脸愣了一瞬,随即也火了,扑上来还手。

    两人顿时在课堂里扭打起来。

    陆景明等人连忙去拉架,不仅没拉开,都挂了一点彩。

    两个少年都对对方憋着火,力气大得很,拉都拉不住。

    谢清珩觉得,傅流萤是自己不要的,闻渡凭什么和她走的那么近?

    而且,他内心深处根本不愿意承认,他比不上傅流萤,他不如傅流萤。

    闻渡则是一直想揍他。

    看见就想揍。

    在桃花村的时候怕流萤妹妹觉得他暴力不讲理,一忍再忍。

    后来到州府复试,以及入京,谢清珩都没来招惹他,他也没有动手的机会。

    他早就知道什么是娃娃亲,什么是退亲。

    就谢清珩这样的?

    流萤妹妹才看不上!

    他曾经竟然还主动去退亲?

    给他脸了!

    桌椅被两人撞得东倒西歪。

    闻渡虽年纪小个子小,却因常年锻炼,占了上风。

    他跨坐在谢清珩身上,一拳拳下去,谢清珩一边护着脸一边还击,依旧被打的鼻青脸肿。

    等先生闻讯赶来的时候,两人正互相揪着对方的领子,谁也不肯松手。

    “都给我住手!”

    先生气得胡子直抖,戒尺在桌案上狠狠拍了两下,“你们两个,去院子里跪着!”

    闻渡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摆,转身到院外跪下。

    院子里铺着青砖,深秋中午的太阳依旧毒辣,地面被晒得很烫。

    闻渡跪得笔直,下巴微微仰着,嘴角多了一块淤青,眼底却没有一丝服气。

    谢清珩也跪的笔直,却还是抽空看了眼闻渡,心中越发不忿。

    还有……

    不甘。

    他决定回头找个先生教自己武功。

    像今天这样,被一个比自己小比自己矮的人压在身下打的事情,他绝对绝对,不会再经历第二次。

    两人打架的事情,不知消息怎么传的,很快就传到了御前。

    皇帝正在批折子。

    大太监孙有顺躬身进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低声说了一遍。

    皇帝听罢,放下朱笔,挑了挑眉:“傅流萤这名字,朕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孙有顺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陛下可还记得,几年前随原吏部尚书谢望亭一同离京的礼部侍郎傅正渊?他膝下只有一女,名唤流萤。”

    皇帝想起来了。

    当年谢望亭站三皇子,他念在并无大错的份上,只让谢家辞官还乡。

    傅家与谢家交好,当时也跟着一道离了京。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号人,如今被提起,倒生出几分兴致。

    “把人叫进宫来。”

    传旨的小太监跑得快,没到半个时辰,闻渡和谢清珩就跪在了皇帝寝殿的地砖上。

    两人都换过衣裳了,但脸上的伤还没来得及消,一个嘴角肿着,一个颧骨青了一块,看着都有些狼狈。

    皇帝坐在御案前,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手里端着一盏茶。

    他没有让他们起身,两个人就跪在地上,低着头。

    寝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皇帝突然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谢清珩跪得笔直,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在路上已经想好了,父亲反复叮嘱过的话他牢牢记着,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但是皇帝问话,又不能真的闭口不言。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平稳地开口:“回陛下,是同窗之间的一点私事,不值一提。”

    皇帝没看他,目光落在闻渡身上。

    闻渡跪在那里,他打架没觉得多疼,却跪的膝盖疼。

    在国子学也跪,来了宫里还要跪。

    他听见谢清珩那句就来气,梗着脖子抬起头来,也不管嘴角还破着皮,倒豆子似的把话都说了出来。

    但没细说穹姒具体做了些什么,只是说她在桃花村学堂便很优秀。

    “我的恩师陈夫子说,流萤若非女儿身,早已是状元之才。臣只是同其他同窗夸赞流萤几句,谢清珩便出言贬低。

    他愤愤地看向谢清珩,流萤今年不过九岁,在桃花村学堂时,谢清珩就处处比不过她!他忮忌一个女子还比他强,说的那些话臣不爱听,就动手了。陛下要罚,臣受着。

    寝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偏头看向孙有顺,目光意味深长。

    孙有顺微微颔首,表示确认。

    皇帝放下茶盏,看向谢清珩,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朕记得,傅家与谢家曾有过婚约。傅流萤,不是你未婚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