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古灵阁被盗

    古灵阁被盗的消息是在午后传到庄园的,

    可妮莉娅站在架子前,把采血瓶按日期重新排列——瓶底在木架上磕出极轻的脆响,每一瓶都贴着标签,标注着日期和编号。

    西里斯靠在角落那把旧椅子上,他在听到走廊里第一声脚步时睁开了眼睛。

    不是一个。

    不是两个。

    是好几个。

    急促、密集,像一群被石头惊飞的乌鸦,从走廊那头朝长厅方向涌去。

    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被石壁压得模糊,但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可妮莉雅放下瓶子,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

    几个食死徒匆匆跑过,袍角翻飞,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即将看到一场好戏的亢奋,嘴角甚至微微翘着,像是在期待什么。

    她把门重新关紧。

    西里斯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他没有问,只是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我出去看看。”

    他点了下头。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壁灯今天烧得特别暗,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群被钉在石壁上的鸦群。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血腥味,是更微妙的东西,是伏地魔发怒之前空气里那种特殊的、让人汗毛竖起的寒意。

    可妮莉娅跟在最后几个食死徒后面,走过转角,走进长厅。

    贝拉特里克斯已经跪在地上了。

    不是行礼——是跪。

    双膝砸在石板地上,整个人前倾,双手攥着伏地魔袍子的下摆,指节白得像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骨头。

    她的黑发散乱,发尾沾着灰泥和汗水,有几绺黏在嘴角。眼泪把脸上的妆冲花了——眼线晕成两团黑色的污渍,从眼角一直淌到下巴,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主人……主人……金库…我的金库……”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那个在庆功宴上拎着沾血袍角炫耀战功的女人,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波特闯进去了…毁了它……我把它藏在最深处……加了最强的防护咒…没有人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发誓……”

    伏地魔低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至少一开始没有。

    他先是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贝拉,像是在看一件曾经觉得趁手但现在突然出了故障的工具。

    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这个角度让他的脖子看起来比平时更长,更像一条从袍领里探出来的蛇。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就这么看着贝拉特里克斯,让她继续发抖,让她的眼泪滴在他的鞋尖上,让长厅里所有人都看着黑魔王最忠心的追随者是怎样蜷缩在他脚下的。

    可妮莉娅在门厅边缘停住脚步,把自己隐在石柱后面的阴影里。

    她在心里把伏地魔的沉默拆开——这不是犹豫,不是震惊,是故意。

    他让贝拉在所有人面前多跪一会儿,不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是因为他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记住失败的代价。

    “什么东西被毁了。”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但长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呼吸声都停了。连壁灯里的火焰都不再跳动。

    贝拉抬起头。她的嘴唇剧烈地发抖,牙齿磕在干涸的血痕上又咬出了新的血珠。她试了好几次才把话说出口,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往自己喉咙里塞一块碎玻璃。

    “金杯……是您交给我的那个……我把它藏在金库里最深的地方…加了最强的防护咒………从来没有人知道………但是波特…波特闯进去了……他毁了它……主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上完全碎掉了,变成了一种近乎动物哀嚎的泣音。

    她的手指从伏地魔的袍角上滑下来,整个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看伏地魔的脸,不是怕被惩罚,是怕看到失望。

    伏地魔没有看她。

    那双红色的眼睛从跪在地上的身影上移开,扫过长厅里每一张脸。

    可妮莉娅感觉到那股寒意从皮肤上爬过去,不是咒语,是纯粹的魔力压迫。

    亚克斯利往石柱后面挪了半步,多洛霍夫把围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指节发白。卡罗兄妹同时低下了头,不敢看伏地魔,也不敢看彼此。

    卢修斯和纳西莎站在人群边缘。纳西莎的手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指甲隔着袍子掐进了皮肤,指节发白。

    卢修斯的脸比被收走魔杖那天更白——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听懂了。

    金杯。

    伏地魔交给贝拉一个金杯。

    这不是普通的财物。黑魔王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最信任的人——而那个人把它弄丢了。

    卢修斯在那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想到自己也曾保管过一件,想到自己也曾把它弄丢……

    伏地魔握着老魔杖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在皮肤下凸起,像是要从骨头里刺穿出来。

    伏地魔低头看着蜷缩在脚边的身影,红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评估一件被使用过度的工具是否还有修复的价值。

    可妮莉娅见过这种眼神,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魔杖轻轻往下一压,像是按下一只不值得用力拍死的飞虫。

    “钻心剜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