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天枢界的上限,穹昭的沉默!

    “你天枢界三位界主中期,几个纪元了,有一个摸到界主后期的门槛没有?”

    魏青这句话在第七十二号区外围的空地上砸开,穹昭身后那三位界主中期的脸色齐齐变了。

    其中一个攥着拳头的年轻界主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接上话,因为答案两个字就能说完,但谁都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两个字。

    穹昭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望着魏青,那目光里的轻蔑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你一个缝隙散修,有什么资格评我天枢界的修行。”

    “再说了,修行到我们这个境界,哪怕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需要无数岁月。”

    “毕竟我等也不是初入修行的炼气士,只要持之以恒的炼气就能突破。”

    “到了准圣以上,领悟多少大道,大道能否具现成界,成界后的完善程度等等……”

    “有多少人停留在一境无数纪元,你又不是不懂!”

    “我没评你的修行,我在说一个事实。”

    魏青没退,反倒把那枚刻满族名的玉牌往前递了半寸,暗金法则烙印在两人身前的空隙里泛出柔和的光。

    “你天枢界的天花板,你比谁都清楚,大世界又怎样,建在夹层里就是建在夹层里!”

    “灵气浓度,世界大道规则的局限封死了所有人的上限,你穹昭能摸到界主巅峰,是因为你合道了整个天枢界,可你手底下的人呢?”

    穹昭没接话,他身后那群近百圣人里,前排几个年纪稍长的低下了头,他们修了几个纪元,修为停在圣人中期到后期之间,连界主的门槛都看不见。

    这是每个天枢界修者心底最深的那根刺,谁都知道因为什么,平日里没人敢提,今天被一个外人当面拔了出来。

    甚至不少年轻一点的圣人,心思活跃之人,都不用多说,内心已经开始有想法了。

    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离开过天枢界,去无尽世界,准确的说就是在道玄星域内闯荡。

    但在刘明突破道源,公理覆盖整片星域之前,道玄星域就是无尽世界的一角。

    哪怕这片区域被称为道玄星域,也只是一个大概的范畴。

    从更宏观的角度而言,抛开道玄星域的大概范围,这里就是广袤无垠的无尽世界。

    在无尽世界中闯荡,除了到了界主境界自成一界,勉强可以在无尽世界中感悟修行、缓慢提升境界!

    但是圣人只是在一条大道上有所建树,必须要依靠至少小世界碎片才能修行。

    而且如果小世界中没有合适的大道,那么甚至有可能只能作为暂时的落脚点,不说提升境界,不跌境就算不错了。

    因此,在之前的时候,在经历过无尽世界的艰难后,更多的还是觉得天枢大世界更适合自己修行。

    哪怕上升之路已经有穹昭等界主压着,但至少还能缓慢提升。

    而现在,道玄星域不再是无尽世界的一处大概范围,而是真的被一位道源级强者用公理覆盖而成的“超大世界”!

    这座“道玄城”有完善的大道公理体系,有无数大、中、小及各种世界碎片被其从无尽世界缝隙中拉出,融入到道玄城中。

    这样蕴含着“三千大道”的完善世界,没有理由不加入啊!

    当然,此刻,他们只是心念一动,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威压,让他们还是下意识跟随着自家界主的脚步,不过内心的种子已经埋下!

    一旁的许长风没有趁势往下压,示意魏青够了。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道玄城,暗金色辉层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并不算威严的面孔照出几分从容来。

    “穹昭界主,我多说两句不中听的。”

    许长风的语气松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寸步不让的劲头,“你天枢界的修者不差,近百圣人的底蕴,放在道玄城任何一个区块都是顶尖的,问题从来不在人,在环境。”

    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法源石,举在两人之间,那枚石头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灵气纯度让穹昭身后的圣人们齐齐吸了口气。

    “这东西,在道玄城准圣一天能领三枚,圣人二十枚,界主四十枚,你天枢界一年的本源产出换算成法源石,摊到每个圣人头上连一枚都不到,穹昭界主,你算算这笔账。”

    许长风所谓的换算,其实并不准确,只是为了让大家有个概念。

    法源石是无尽世界中道源级势力才拥有的修行资源,其中蕴含的大道能让道君都受益,甚至道源级强者,也会用法源石来辅助修行领悟大道。

    这不是天枢界或者其他大世界一年产出的本源就可以比拟的。

    可能一枚法源石能让一位圣人巅峰,只差临门一脚,鱼跃龙门突破成为界主!

    但是在他的大世界中,别说一年本源了,就是再给无数纪元让他领悟,都不一定能突破界主。

    本源就在世界里,但能不能领悟全看个人。

    不然之前的六道大世界中,为何鸿钧老祖要布局算计,西方二圣,三清,女娲,后土等人也想要帮助各自的大道化身,不就是想要超脱,或者说突破界主之境嘛。

    但最后,却成就了刘明,让其掌握六道轮回大道,突破成为了界主。

    许长风用法源石诱惑,就像凡人世界用牢美的世界货币开道一样。

    穹昭身后那位先前出头的界主中期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想说什么,穹昭却抬手把他按了回去,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才放下来,指节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知道。”

    穹昭的声音沉了下来,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要害之后的闷声。

    “天枢界的底子我比谁都清楚,在夹层里撑了这么多纪元,我不是没想过出去闯,可外面的无尽世界你也知道,星盗遍地,混沌乱流随时能吞灭一个族群,我拿什么带这些人出去?”

    “所以你选择把他们关在里面。”

    许长风把法源石收回袋中,声音没有半点嘲讽,“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别的选择,可现在你有了。”

    穹昭看着许长风,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算计,没有威胁,只有一种他在天枢界从未见过的坦荡,这个圣人说话的底气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他身后那座正在呼吸的城。

    此刻的道玄城确实神异无比,正在缓慢扩张,刘明的大道公理已经覆盖了整片星域,这座城覆盖整片星域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就像一位道源强不强大,和其大道公理覆盖几片星域是横向一样,纵向同样也能体现一位道源的实力强大与否。

    道玄城是一座天圆地方的广袤城池,但无尽世界就像宇宙空间一样,没有前后左右上下之分。

    因此道玄城的出现,定义了道玄星域的平面,但城的上方依旧有星空,城的下方依旧也有混沌。

    只有随着时间的推移,道玄城出现天空城99层,地下城99层,无限压缩星空与混沌时,那么这座城就真的成为了道玄星域的唯一。

    那些夹缝中的世界也就不再认为道玄城只是一个强大的势力,而是真的霸主。

    “你开的条件我听了。”

    穹昭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跟缝隙小世界用同一套规矩,不看出身,不看底蕴,只看能做什么,对吧。”

    “对。”

    许长风点头。

    “我天枢界近百圣人,三位界主中期,加上我这个界主巅峰,如果按你这套规矩,能争到什么位置?”

    许长风转头看了魏青一眼,魏青咧嘴笑了笑,自己接过话头:“穹昭老哥,我跟你说个实在的,我界主中期,到道玄城大半天,族人已经安置好了,住所口粮法则凭证一样不落,我自己正在看天策府的巡查编制,凭我的修为进了天策府至少是执法长。”

    他顿了顿,拿手指比了个数。

    “你界主巅峰,手底下这些人的底子比我族人强十倍不止,你要是愿意进城干活,三位界主中期直接就能拿到工程主管或者天策府的核心编制,你那些圣人往产业区或者法则研究组一塞,第三产业区正缺人手,法源石管够。”

    “你自己,”魏青收了笑,正色道,“界主巅峰的修为放在整个道玄城都排得上号,天策府的杨戬道主是界主巅峰,你进了天策府至少是副统领级别。”

    穹昭身后的圣人们彼此对视,那一声声传来的法源石数目和编制职位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波纹一圈圈荡开来,有人低声跟身边的人嘀咕着什么,也有人不自觉地往道玄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些都是你一个界主中期能许的?”穹昭盯着魏青问。

    “我许不了,许这些的是道玄城的规矩。”

    魏青摊开手掌,“我只是按规矩拿了该拿的,你进来也一样,规矩不认人,认事。”

    许长风适时开口补上最关键的一句:“穹昭界主,你要的体面,在道玄城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争的,你天枢界的底蕴越厚,能争到的就越多,你觉得这套规矩,亏了你还是帮了你?”

    空气安静了一段很长的时间,穹昭的须发在辉层的光芒里微微飘动,他望着那座城,望着那些灯火,望着工地上那些穿着统一灵能纤维修炼服忙碌的身影。

    他活了几个纪元,守了天枢界几个纪元,把自己供成了一尊佛,却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座庙,庙里的人磕头磕了一辈子,连修炼的资格都没争到。

    穹昭回过头看了看身后那些跟了他几个纪元的族人,那些过了几个纪元的圣人们的眼神里写着的东西跟玄苦的族人一模一样,是渴望。

    “许总规划。”

    穹昭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那股界主巅峰的威压也收了回去,他把手里那枚天枢界的令牌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两次,最后递到了许长风面前,“天枢界的人,交给你了。”

    许长风没有伸手去接那枚令牌,他只是摇了摇头:“穹昭界主,天枢界的人不用交给谁,他们会自己选的。”

    穹昭愣住了。

    “道玄城不收人,只提供一条路。”

    许长风转身面向那黑压压的天枢界族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天枢界的各位道友,道玄城的大门是开着的,进城安置的条件都在这份条例里。”

    苏若的投影在他身侧展开一面巨大的法则光幕,临时安置条例逐条滚动,住所分配标准和法源石日俸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每一条后面都印着暗金色的道源级大道法则烙印。

    “进或不进,你们自己定,道玄城不逼任何人。”

    前排一个圣人级的老修者盯着光幕上那些法源石数目看了许久,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个抱着法器箱的年轻修者,那年轻人正死死咬着嘴唇,眼里全是挣扎。

    “老何头,你先去看看?”年轻人的声音发干。

    “看什么看,”老何头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浑浊的眼珠瞪了穹昭一眼,又看了看许长风身后那座亮着光的城,“看了就不出来了。”

    他颤巍巍地迈出了队伍的第一步。

    第二个跟上来的是那个抱着法器箱的年轻人,第三个是一个怀里揣着半截断剑的女修,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人流像是一条解冻的河,从队伍里一点一点淌出来。

    穹昭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接一个走向那座城,那枚令牌还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最后他把令牌收回了怀中。

    “许总规划,”穹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东西,“你赢了。”

    “不是我赢了。”

    许长风回过头看着他,“你的族人选了一条更好的路,穹昭界主,这不叫输赢,这叫明智的选择。”

    穹昭闭上了眼。

    他站在那里,身后的队伍越来越短,面前的城越来越近,法则辉光把他那身纤尘不染的天青色道袍照得有些刺眼。

    许长风没有催他,魏青也没有,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个守了天枢界几个纪元的老界主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