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帝国尊严
神示级天罚号，舰桥。
陆翎没有坐在那象征至高权力的舰长席。
他负手立在第六层的最外侧，目光穿过数十米外的弧形主舷窗，投向远方那座如山脉般巍峨的圣冕级行星要塞。
琴作为战术官，经过战火的淬炼已愈发沉稳干练，“报告，敌方圣冕级要塞天雷神罚二号炮口已完成充能，正在进行最终校准。”
“预计18秒后完全转向。”
陆翎微微颔首，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小小天雷神罚而已，在神示级面前算不得什么。
战术星图上，赛芮率领的二十多个紫色光点飞速机动，朝神示级靠拢。
“敌方天雷神罚预计10秒后完全转向。”
恐怖猎手游击舰队精准地切入神示级庞大的护盾力场范围，指挥脉冲波无声扩散，神示级的护盾光晕与舰体抗性再度获得增益。
“敌方天雷神罚预计5秒后完全转向。”
450千米外的虚空中，圣冕级要塞笨重的躯体做着最后的姿态微调，炮口处的不祥光芒已然满溢。
陆翎终于转身。
他步履从容，坐上了那尊帝王王座般的舰长席。
“让他们开火。”他淡淡地吩咐道，“任何额外防御措施都不需要。”
“是！”操作员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护盾维持基准场强，所有冗余发生器、增强装置待机。”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炽烈、蕴含着行星要塞近乎全部能量储备的毁灭光柱悍然撕裂虚空！
第二发天雷神罚，以光的速度，轰然而至！
这一次，它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它结结实实地、完完全全地，正面撞上了神示级天罚号那层看似单薄的暗金色护盾。
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低沉共鸣震颤。
炽白的光芒吞噬了舰桥外的一切视野，一颗超新星仿佛就在所有人的眼前引爆。
可是舰桥内还是一片淡定，所有人各司其职。
对他们来说，这道光也仅仅是一个亮一点的灯泡。
主屏幕上，代表神示级护盾状态的数值条，在那毁灭性能量的冲击下，开始缓慢跳动。
【100%】
【99.99%】
【99.98%】
【99.97%】
【....】
【99.77%】
三十秒后，光芒开始消逝。
与之一同消逝的，还有轨道上无数来不及规避的帝国舰载机。
舰桥内，莲等人蓦然瞪大了双眸。
就连一向最为冷静的希维娜，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这一幕....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她们知道神示级很强，但强到如此荒谬的境地，依旧击碎了她们想象力边界。
那足以毁灭一支舰队的天雷神罚，在这尊钢铁神国面前，甚至没有资格让它认真起来。
直至光芒散尽。
神示级天罚号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地，暗金色的舰体在恒星光下流光溢彩，纤尘不染。
“护盾能量回充至100% ”
陆翎微微一笑，“该我了.....不过，在这之前，先打个招呼。”
......
霸权宣告号，指挥中心。
没有欢呼。
没有确认战果的报告。
无声。
无力。
第二发“天雷神罚”的毁灭光柱已然消散，甚至都没能激起震动和涟漪。
那艘暗金色巨舰，巍然不动。
舰体在星光的映照下，流转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泽。
刚才那足以撕裂星辰的伟力，于它而言，不过是一阵宇宙尘埃拂过舰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索尔总督身上。
眼神正在一寸寸地涣散。
意料之中。
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传感器数据。
仅凭最原始的光学观测与一名舰队指挥官的直觉，他已经得到了那个令人心寒的结论。
无效。
彻头彻尾的无效。
对方的防御技术，已经超出了帝国现有科学体系的认知范畴。
这是神学，不是科学。
就在这时，一道通讯无视了霸权宣告号所有的防火墙和加密协议，直接切入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一个清晰的全息投影骤然展开，取代了那片令人绝望的星空。
投影中显现的，是一个人。
一个年轻，黑发黑瞳，面容俊朗的人类男性。
他随意地靠坐在那张帝王王座般的舰长席上，姿态放松，甚至翘着二郎腿，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慵懒。
他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穿透了投影，直接钉在了索尔总督的脸上。
正是陆翎。
这一刻，时间凝固。
索尔总督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因绝望而涣散的眼神，被一种更加剧烈、更加根本性的难以置信所击穿！
“你.......”一声近乎呻吟的低语，从他失血的嘴唇中不受控制地漏出，
“不....不可能....”
是人类？！
指挥那艘神只战舰的.....是一个纯正的人类？！
寂语者冰冷的判断言犹在眼：
【智械，确认无误】
【非先驱】
【非地球联邦】
【疑似古代人类联合失落舰队.....可能性14%】
【威胁等级：极高】
他们以为自己在和没有感情，只有毁灭程序的天灾作战。
或者，是和天灾融合，不人不鬼的东西。
可现在......全错了！
错得离谱！
端坐于那座钢铁神国之巅的，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纯血人类？
那带着戏谑的深邃眼神，就这样落在他身上。
陆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视距离与屏障的穿透力，就像在他耳边低语：
“你叫索尔是吧，dt77.....我和银翼打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问题简单直接，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随意。
索尔一怔，为什么攻击？
他想起了贝欧尼克的警告，但他没有听。
在他看来，任何无法掌控的强大力量在帝国疆域内活动，本身就是对帝国秩序的终极威胁！
在其壮大前予以清除或掌控，这是帝国的铁律，是他作为总督的职责！
但是此刻，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心脏狂跳，凝声反问。
陆翎并没有在意，淡淡道：“连老祖宗都不认识了？我来自六万年前，最近刚刚苏醒。”
索尔瞳孔缩成针尖。
六万年前？
起源时代？
“您...是先驱....”
“怎么？不像？”陆翎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索尔失神喃喃道：“不可能....”
不管是贝欧尼克还是寂语者，这两位见识渊博的存在，都明确否定了对方是先驱的可能。
“我发现你们这些后辈很奇怪，也很自信。”
“难道你们认知中的先驱，就是先驱真正的样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惊雷，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轰——！！！
似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开了索尔总督坚信不疑的认知壁垒。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抖。
是啊！
为什么寂语者和贝欧尼克否定了，就一定是真理？！
寂语者的判断，难道不是基于帝国现有科技水平对古代遗迹的解读吗？！
贝欧尼克督统的认知，不也是建立在帝国贵族阶层代代相传、早已失真或别有用心的记载之上？！
帝国一直追寻、模仿、敬畏的“先驱”，难道就是其全貌吗？
有没有可能，那只是冰山一角？
甚至，只是先驱故意留下的、或是帝国自己一厢情愿想象出的片面形象？！
自己....不，是整个帝国！
竟然如此理所当然地将自身局限的认知，当作了衡量一切的绝对标尺。
在这个倒逆的时代，这是何等的...傲慢！
何等的....愚蠢！
这一刻，索尔总督脸上血色尽褪。
陆翎漠然地看着他，
“好了，废话到此为止。此前，我已经警告过两次，你们置若罔闻，还调查我的投资人朋友，不仅如此，甚至还攻击我的舰队。”
“念在同为人类血脉，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你这支舰队有两万五千艘战舰，那么，亿星币现金赔款，作为帝国冒犯我的代价。”
“交出来，这两件事，就到此为止。”
“当然，你有权拒绝，那么我将视为你主动放弃这数亿人的生命权。届时，赔款我会自己取。”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但我的话，只说一遍。”
“给你们十分钟，刚好3.4光年之外的主力折跃过来。”
全息影像消失。
紧接着，那艘无畏战舰射出三道光芒撕裂黑暗，将永夜的黎明彻底粉碎。
力场开始崩塌，指挥中心高智能自动化系统重新上线。
通讯....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