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殷肆的秘密
不过“云翳”并没有管他们震不震惊,能不能接受,接着说道:
“不过我能感觉到这孩子有心结,心结自然是他觉醒神通的一大助力,憎恨与执念会让一个人成长,不过时间长了也会拖累他。想要解开心结的话——”“云翳”正要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到几丝因果律的气息,默默将要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不,没什么。”
众人一头雾水。
“云翳”撑着脸,笑意盈盈,心情很好的样子。
“半年过后,会有委托人来到这里,你们让他过去处理,便能解开他的心结了。”
这副能够“预知未来”的模样勾起了姬宴秋无比的好奇心,他忍了许久,都觉得不能说出口惹得这位前辈不快,但是又实在好奇。
就在他忍不住要把疑惑问出来的时候,萧谒川在他之前开口了。
“祖师为什么会知道未来的事,祖师是会预知未来吗?”
“云翳”一看,问问题的是他极道宗的小徒弟,顿时喜笑颜开。非但没有半点生气或者被冒犯的迹象,甚至还夸奖他是个没有心机的好学好孩子。
姬宴秋有些无语,虽说这些大能都是性情中人,但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头一次见,别的大能偏心自家宗门的子弟起码都要避讳一点。
不过想想也是,能力这么大,避讳不避讳的都一样了。
“我可不会什么预知未来,不过我的确能感应一些因果。”“云翳”见了后世徒孙,难得心情颇好,因此也不避着其他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讲起来课,“这种特殊的能力觉醒了神通者都能拥有,通常能感应到的事物也与觉醒的神通相关,而神通的觉醒跟觉醒者的资质与渴望有关。我的神通是因果系,因此能捕捉到因果流动。”
“当然,我也不否认有一些神通可以预知未来,不过不是我就是了。”想了想,“云翳”似乎觉得这么说并不严谨,于是又补了一句:“不过过了这么久,说不定这一世真的有人能研究出什么能够预知未来的法术也说不定。”
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云翳”也感受到身体正在逐渐失去控制,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回归沉睡。
于是便更加加快速度。
他转头看向陈立:“你是这一代的大师兄吧?去,把那小家伙叫过来。”
陈立一愣,不明所以,“什么小家伙?”
“就是那被你们藏起来的小家伙啊。”“云翳”笑道,满意的看着陈立背脊僵硬,“去吧,把宗门守护兽叫过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陈立再三确认祖师的确是有这个要求,僵着身子,万般不情愿的让小怪从躲藏的地方出来了。
小怪即便是在躲藏的时候也在偷偷观察“云翳”,他跟这位祖师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并没有跟云翳相处的时间长。这么一看小翳变成了祖师,他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挺不是滋味儿。
一直从房梁上飞下来时,飞羽宗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藏在那里。而且他们从没看过这么奇怪的生物!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反倒是把小怪整的不好意思了。
若非有个大能坐镇,恐怕小怪会被驯兽峰峰主当场抱走。
“这是神兽——天地兽。他的存在关乎着整个世界的起源与真相,天地间仅此一只。不过这只天地兽现在还是幼崽,需要很多灵植才能长大,等他长大之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云翳”介绍道。
不管其他师叔们是怎么想的,反正姬宴秋现在已经脱敏了。短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他的世界观早就被冲烂了,已经不会再感到震惊了。
而反观他师兄,可能是资历比较老的缘故,到现在原有的世界观还摇摇欲坠,终于在“天地兽”出现那一刻彻底被冲垮了。
“不过天地兽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灵草,这些无需你们担心便是了,我这小徒孙自有办法。主要问题在于天地兽突破时间不固定,所以需要你们为他护法。”
他话还没说完,风倾夜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不,不如说这小怪物从房梁上出来的那一刻起,风倾夜就已经开始汗流浃背感到害怕了。
作为宗主,风倾夜对这招再清楚不过了。把底牌露出来,知道的越多,越说明把你绑在跟他们相同的船上。
与极道宗绑在一起风倾夜是不怕的,论人品、论潜力,他都很看好云翳,而且极大可能是飞羽宗将来衰落了还要依附于极道宗,现在这种极道宗与飞羽宗成为兄弟宗门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大造化了。
但愿意,不代表他不忌惮眼前这位大能。
他无比确信今天如果有人把天地兽的消息传出去,第二天这位活爹就能直接抢了云小友的身体来灭门。
“风掌门,此事便交给你了,可好?”
风倾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明白这就是明面上的威胁,又不得不应下。
话说到这里,该说的差不多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的就是不适合在这么多人面前说的内容了。
“云翳”心中略感遗憾,好不容易可以享受到天伦之乐,被乖乖徒孙和徒孙的徒儿围绕的幸福生活悄然溜走,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想到这里,他精神都开始有些萎靡了。
“云翳”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好了,话都说完了,你们先下去忙吧。宗门虽小,也还是需要运转的。”说罢,看了眼陈立三人的方向,“你们也去帮忙,总归这里有一段时间就是你们的家里。”
风倾夜:……
执法长老:……
宗门小……吗?
是了,在这位的眼里定然是小的。
几人哭笑不得的起身,正要一起出去时,风倾夜被叫住了。
“你留下,本座还有事要跟你说。”
风倾夜被迫停住脚步,就算心中再想从这里快点飞回去,也只能留下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前辈……”
等人都走完后,风倾夜更是主动问他,生怕跟走慢了。
“前辈,您要与我说什么?”
“这么紧张做什么,本座还能吃了你不成?一个两个都把本座当成洪水猛兽……”“云翳”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将旁边的椅子用脚勾过来踢到他脚边,“坐下说,免得有人说本座不懂的心疼晚辈。”
在风倾夜坐下,并调整好端正的坐姿后,“云翳”嘿嘿一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那个‘罪魁祸首’你们应该把他关起来了吧?”
“自然。”
“关在哪里?”
“水牢之中。里面有布下天罗地网,还有限制灵力的锁链,再加上他本来就受了伤,不可能从里面逃出来。”
“哦?”“云翳”调整了一下坐姿,翘着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么看来,你还没看出他的身份?”
被这么一问,风倾夜显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难不成这个来历非凡?有别的什么大靠山?难不成是来自西洲……可是不应该啊,东洲如今衰落至此,没道理西洲不惜引狼入室。但前辈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说出这种话啊。
“别猜了,他是魔族。”
“什么?!”还在猜测殷肆身份的风倾夜一下便从椅子上站起来,“魔族?!这不可能!魔族如果真的卷土重来了……不行,我得去告诉其他的长老,商量好对策才行!”
“站住!”
随着“云翳”一声令下,风倾夜的身体怎么都动不了了。
“云翳”也在这时直起身子,“便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才将他们支开,你这时候跟他们说,那本座做这些还有何意义?”
“而且本座告诉你他的身份,要的不是你去杀了他。相反,本座要你瞒住他的身份,不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能杀他。”
“这叫什么道理!”风倾夜终于忍不住怒骂一声,“他是魔!是杀我飞羽宗弟子的罪魁祸首!我却还不能杀他吗!”
“不能杀,他的身份非同一般,若他真死了,此世也彻底完蛋了。”“云翳”十分冷静的回应。
风倾夜:“……此世彻底完蛋了是什么意思?”
“云翳”叹息一声,头疼的揉揉眉心,“这世道是怎么了?此世的人居然都不知道事情真相了吗……”
就在他要把事情真相说出来的那一刻,忽感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他有预感,如果真的说出来了,他连带着云翳的身体和灵魂,将会在天雷之下消亡。
……这不对劲,分明此事就并非不能说之事,他也曾被人直接告知过,不存在说出来就会遭雷罚甚至是罚到魂飞魄散的道理。
联想到他的灵魂没正常陪伴在云翳身边,反而是陷入了沉睡这一世,祖师觉得这两件事之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于是,“云翳”暂时收敛将真相告知的念头。
“出于某种原因,本座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他不能死,他一死,全世界都会给他陪葬。”
嗯,装出世外高人的样子,能给刚才的异常找回一些说法。
而且好不容易才把魔神的一部分给强制转世,让他在不断的转世之中拥有了人性,若殷肆真的死了,其魂魄与玄渡融合,被玄渡那疯子炼化,这一世又要失败了。
这一世的“他”是所有的“他”中最有天赋的,成功的概率也是最大的,绝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而失败。
风倾夜还是不服气,“云翳”道:“飞羽宗死去的弟子本座已经帮你复活了,更何况那魔族本身就与我这小小徒孙有旧,也算是他的恩人之一。而我这徒孙在危难关头,并没有弃飞羽宗而不顾,且还用命救出了你师弟。若非他,本座也不可能出来。”
“姑且看在本座的面子,此事既往不咎,如何?”
风倾夜强压愤怒,冷笑一声,“如果我说不,前辈又当如何?”
“自然是强制你同意。”“云翳”理所当然道。
确定了祖师的确无论如何也要保住那魔族的心,风倾夜勉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我也无话可说。”然而声音十分冷,很显然对这要求十分不满,“前辈还有何吩咐?若是没有,那我便离开了。”
“你去吧。通知我那几个好徒孙过来这里一趟,他们师尊也该回来了。”
“是。”
盯着风倾夜远去的背影,“云翳”有些无奈。
客观上来说飞羽宗也与极道宗的灭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殷肆的仇恨更是与现今整个修真界都有因果。按理说,作为此世极道宗的祖师,他不该救飞羽宗,奈何他家小徒孙是个犟脾气,偏要救,甚至不惜把自个儿搭进去。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顺带救了。
这一救还救出祸端来了,真麻烦。
“云翳”啧了一声,感觉四肢越来越软绵无力,意识慢慢往深海沉。
他突然想到,小徒孙的灵魂是被他强制性的拉下去完成替换的,因此可能不会自己醒过来,需要他去叫醒。
这出来一趟,折腾出不少事啊——祖师不由苦笑一声。
——
当再次睁开眼时,已明确不是现世了。
这地方山清水秀,有被云雾笼罩的高山以及潺潺溪流,目之所及一片奇花绿草。
而就在这一片青绿之中,睡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幼鹿。
这幼鹿头上的角还没长出来,就鼓起两个小包。似乎是被入侵者惊扰了,原本睡的安详的小脑袋立刻警惕的支楞起来。
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紧盯着他。
祖师知道这是云翳的妖体,因为这本身就是云翳的心境,看到这么可爱的小鹿顿时心都化了。
“过来,好孩子。”他蹲下身,摊开双手,轻轻呼唤小鹿,“到祖师爷爷这里来。”
幼鹿晃晃悠悠站起身,朝他跑了过来,然后……在他身上结结实实用还没长出来的鹿角撞了一下。
祖师:……
这何尝不是一种小鹿乱撞呢?
这样的攻击自然不可能让祖师受到什么伤害,他看着一次不成,还想再来一次,已经在撅蹄子的小鹿,在它脑门儿上,两只角的正中间轻轻弹了一下。
“不可爱的小家伙。”
明明是只鹿,也不是牛,怎么一股牛脾气?
小鹿疼的后退两步,眼泪都出来了。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