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主仆重逢,废假太后武功
夜幕如墨,笼罩着整个紫禁城。
李长歌独自走在宫道上,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仿佛时间都停在了此刻。
他反复回想方才与康熙的对话,一字一句都细细琢磨,半点不敢疏漏。
行至御花园附近,一道提着食盒、步履匆匆的身影撞入眼帘,正是陶红英。
李长歌一眼认出她,念及她与师父的渊源,心底微动。
他清楚,陶红英对旧主忠心耿耿,这份忠心或许能帮师父解开一些心结。
“陶姑姑,许久不见,近来安好?”
李长歌笑着开口,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语调放缓,满是熟稔与关切。
夜色昏沉,陶红英起初并未认出他。
常年在宫廷摸爬滚打,谨慎早已刻入骨髓,她本能地上前一步,衣袖中手暗暗握紧匕首,目光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人。
直到看清李长歌的面容,惊喜瞬间在她脸上炸开。
“可是小桂子公公?”
她声音里满是激动,这压抑的深宫中,能遇着熟悉之人,恰似黑暗中见着一丝曙光。
李长歌点头轻笑:“难为姑姑还记得我。”
笑容温和坦荡,虽是只在宫外树林有过一面之缘,却半点不见生疏。
陶红英收了匕首,脸上的警惕渐渐散去,语气仍带着几分诧异:“说起来,上次在宫外树林一别,也有段时日了,没想到会在宫里遇见你,你怎会身着御前侍卫的服饰?”
李长歌早有说辞,语气平淡:“些许机缘,承蒙皇上信任,入了御前当差。姑姑常年在宫中奔走,倒比上次见时辛苦了。”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寻常的问候里,藏着宫廷夜色下难得的温情。
李长歌心中记挂着要事,神秘地拉过陶红英的手臂,引着她走到僻静角落,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姑姑,可愿信我?”
紧接着,他半开玩笑地约陶红英三更在御花园假山后相见,说要给她一个能解多年心结的惊喜,眼神笃定。
陶红英眉头微蹙,语气戒备:“这宫中不比宫外,三更私会若被撞见,后果不堪设想。你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李长歌压着声音,语气恳切:“姑姑放心,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让你遇险。这惊喜关乎你牵挂多年的人,来了定不后悔。”
见陶红英迟疑,又补了句:“你我虽只一面之缘,我绝不会害你。”
陶红英沉默片刻,想起上次树林中李长歌的坦荡模样,再看他此刻认真的神情,终是点了点头,眼底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好,我信你一次。三更时分,我会准时到假山后。”
见陶红英应下,李长歌心中暗喜,脚步匆匆退出皇宫,直奔安置九难与阿珂的私宅。
这座私宅隐于市井,夜色中格外静谧,褪去了紫禁城的森严,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走到九难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坦诚:“师父,弟子有一事禀报,今日在宫中偶遇了陶红英姑姑,已约她三更时分在御花园假山后相见。弟子知道您不愿提及紫禁城,不愿踏足那伤心地,但此次带您入宫,既是为了让您与陶姑姑重逢,也是希望您早日解开心结。”
九难起初满心抗拒,眉头紧蹙,语气决绝,看向李长歌的目光带着复杂:“长歌,那座城对我来说太过沉重了,此事以后再说吧。”
她深知徒弟心思细密,只是国破家亡的伤痛,实在难以逾越。
李长歌没有强求,语气满是体恤:“师父,弟子知道您心中的伤痛,紫禁城承载了您太多噩梦,不愿踏足也情理之中。但陶红英姑姑一直在宫中等您,此次重逢或许能解您心结。”
九难身子一僵,语气缓和几分,眼底闪过挣扎,看向李长歌的目光软了下来,却仍有抵触:“故人?我早已没有故人了。紫禁城破,亲人离散,所有牵挂都成了空。”
李长歌语气郑重,再提陶红英:“师父,真的是陶姑姑,她潜伏宫中,就是为了等与您相见的机会。弟子已约了她三更相见,也算圆二位一场缘分。”
”您放心,弟子熟悉宫中环境与偏僻的小道,知晓所有风险,无需您出手,只是不想让您留遗憾。
”陶红英三个字,打开了九难尘封的记忆。
那个幼时便贴身照料她的宫女,曾是她深宫中最亲近的人。
她一直以为,紫禁城破时陶红英早已远离是非,却没想到她仍在宫中。
过往点滴如潮水涌来,再看眼前躬身体恤的徒弟,她心中的抵触渐渐消散。
“走吧,许久未见她了。”
九难神色恍惚,声音里满是感慨,没了往日的淡然,多了几分追忆与决绝。
她终究放不下与陶红英的情谊,放不下国仇家恨,也不愿辜负徒弟的心意。
李长歌松了口气,躬身应道:“弟子遵师父吩咐。”
子时已至,万籁俱寂,他凭着皇上身边大红人和对皇宫的熟悉,小心翼翼护着九难,悄无声息潜入御花园。
假山后,陶红英早已等候。
见着九难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她泪水模糊双眼,颤声唤道:“公主……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九难浑身颤抖,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说不出话,只伸出手,紧紧抱住陶红英:“红英,是我……我以为你早就不在了。”
“奴婢在,奴婢一直都在。”
陶红英抱着九难,泣不成声,“奴婢没能护好公主,奴婢没用……这些年,奴婢一直在找你,终于找到了。”
主仆二人紧紧相拥,泣不成声,多年的思念、委屈与艰难,都在这拥抱与泪水中释放。
李长歌静静立在一旁,未曾打扰。
许久,二人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陶红英擦去脸上的泪水,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看向九难,语气凝重:“公主,奴婢在宫中潜藏多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今日终于能禀报给公主了。”
九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轻声问道:“红英,到底是什么秘密?”
陶红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急切与凝重:“公主,当年大清八旗入关前,将在中原掳掠的无数金银珠宝,都藏在了关外的隐秘之地,而找到宝藏的线索,就分散在八本《四十二章经》中。只要我们能集齐这八本经书,找到那些财宝,大明就还有光复的可能!”
九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久违的希冀,可转瞬之间,光亮便黯淡下去,语气中满是怅然与无力:“可仅凭我们三人,想要集齐八本经书,何其困难?更何况,吴三桂、神龙教那些奸人,也在暗中觊觎这些经书,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一直静静守护在旁的李长歌突然开口道:“其实宫中那位太后是假太后,她是神龙教的人,一直以太后的身份收集《四十二章经》,这书中藏有大清的宝藏,这经书绝不能落入奸人之手,祸乱百姓、再起战火。“长歌,此言当真?!”
九难神色骤变,语气中满是震惊与凝重,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凌厉。
“太后乃当今世上最尊贵的人,竟被人掉包,还多年无人察觉,可见这神龙教野心不小!这种邪教,绝不能放任其发展,否则到时苦得还是天下百姓,还是我大明子民!”
李长歌微微躬身,语气恳切而郑重:“师父,此事千真万确。这还是徒儿在孩童时偶然发现的端倪,这些年一直深埋心底,从未向任何人吐露,生怕消息泄露,引来杀身之祸。”
九难压下心中的震惊,转头看向陶红英,语气急切地问道:“红英,你在宫中多年,可知太后平日里作息如何?我们若想潜入慈宁宫取走经书,可有合适的时机?”
陶红英闻言,立刻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公主放心,奴婢早已摸清太后的作息。她每日子时准时安歇,夜里从不留宫人在寝宫内伺候,直到寅时才会唤人进去梳洗伺候,这中间的两个时辰,防卫最松,便是潜入取书的最佳时机。”
随后,三人如鬼魅般向慈宁宫进发,李长歌走在最前,护着九难与陶红英,脚步轻盈,敛声屏气,生怕惊扰了沉睡的宫殿。
慈宁宫在夜色中愈发庄严肃穆,朱红宫门紧闭,宫墙高耸,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凉,殿内烛火微弱,摇曳不定。
三人轻车熟路地潜入内殿,借着微弱的烛光翻找。
然而,就在李长歌手指触碰到床榻暗格的刹那,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好!”
李长歌低喝一声,将九难护在身后,“来不及了,就地隐蔽!”
殿门被推开,假太后毛东珠带着两名贴身侍女走了进来。
她嗅觉灵敏,瞬间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厉声喝道:“谁?!”
话音未落,李长歌已如离弦之箭般暴起。
九难与陶红英紧随其后,三人配合默契,瞬间将太后及其侍女制伏在地。
毛东珠被死死压在地上,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恐:“小桂子!你敢弑君犯上?!”
“弑你?”
李长歌冷笑,指尖运力,精准地扣住她的腕脉,“你这身化骨绵掌的功夫,留着也是祸害。”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死死捂在喉咙里,毛东珠浑身瘫软,武功尽废。
陶红英迅速点了其哑穴,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李长歌不再犹豫,熟稔地按下床沿一处不起眼的机括。
“咔哒”一声轻响,暗格弹开。
两本用黄绢包裹、透着古朴气息的经书静静躺在那里。
李长歌取出经书,递到九难面前。
九难接过手,指尖摩挲着封皮,眼中既有复仇的火焰,又有对未知的沉重。
随后李长歌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陶红英了然点头,仔细检查寝宫确认无痕迹后,三人匆匆撤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