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1章 康熙率军出征

    “乌珠穆沁草原,被烧成了焦土。那里的蒙古同胞,被噶尔丹像牲畜一样屠杀。老人被砍头,孩子被摔死,女人被掳走。寺庙在燃烧,佛像在哭泣。而这一切,就发生在离京师不到千里的地方!”

    康熙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嘶吼:

    “将士们!兄弟们!今天,咱们站在这里。身后,是北京城,是你们的父母妻儿!前面,是噶尔丹,是杀你们兄弟、淫你们姐妹的仇人!朕今天只问你们一句——”

    康熙停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十万人屏住呼吸。

    “你们是要像男人一样,跟朕出关,砍了噶尔丹的脑袋,给死去的兄弟报仇,给受苦的同胞雪恨?还是要像懦夫一样,缩在城里,等着噶尔丹打进来,砍了你们父母的头,淫了你们妻女的身,烧了你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

    “报仇!报仇!报仇!”怒吼声如火山爆发,震得地动山摇。

    年轻的八旗兵青筋暴起,老将热泪纵横,所有人举起手中的兵器,枪刺如林,刀光如雪。

    康熙看着这沸腾的士气,知道火候到了。

    他转身,从梁九功捧着的托盘中端起一碗酒——那是出征前祭天用过的御酒。

    “这碗酒!”康熙高举过头,“朕敬天地,敬祖宗,敬所有死难的将士和百姓!愿天地祖宗保佑,让我大清王师,荡平丑类,凯旋还朝!”

    一饮而尽。

    “啪!”名贵的青花瓷碗被狠狠摔碎在点将台上。

    “拿酒来!”康熙大喝。

    几十个军士抬着大坛的酒,在队列前飞跑,后面的伙兵用海碗舀起,一碗碗递给将士。

    所有人都分到了一碗酒。

    康熙又端起一碗,面对十万大军:“这第二碗,朕敬你们!敬所有随朕出征的将士!今日出征,咱们是同袍;来日凯旋,咱们是兄弟!干了!”

    “干!干!干!”十万人齐饮,十万人摔碗。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连绵不绝,如同除夕的爆竹,又如同战鼓雷鸣。

    康熙端起第三碗,也是最后一碗:

    “这第三碗,朕敬死去的弟兄,敬即将到来的胜利。朕在此立誓:此战,不灭噶尔丹,绝不还朝!若违此誓,有如此碗!”

    “啪!”第三只碗粉碎。

    十万雄兵,三碗酒下肚,热血沸腾,杀意冲天。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皇上万岁!”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席卷全场:

    “万岁!万岁!万岁!”

    “皇上万岁!大清万岁!”

    康熙将剑插回鞘中,翻身上马。

    这匹西域进贡的白色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声如龙吟。

    康熙勒住马,最后回望京城。

    城墙上,黑压压跪满了留守的官员和百姓。

    在正中的城门楼上,他仿佛看见了一身朝服的孝庄太皇太后。

    七十多岁的太后扶着女官的手,正用帕子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冲着康熙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康熙鼻子一酸,但立刻硬起心肠。

    他是皇帝,是三军统帅,此时不能有丝毫软弱。

    他朝着城门楼的方向,在马上躬身一礼——这是孙儿对逝去祖母的告别。

    然后,他猛地转身,长剑出鞘,指向北方:

    “出征!”

    “呜——呜——呜——”牛角号长鸣,低沉雄浑,声传十里。

    “咚!咚!咚!”战鼓擂响,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军开拔了。

    左路军在前,裕亲王福全一马当先。

    这位四十岁的亲王,身着银甲,披着猩红斗篷,面容刚毅。

    他身边是十八岁的皇长子胤禔,年轻的脸庞上既有兴奋也有紧张。

    三万京师八旗,旗帜鲜明,队列严整,马蹄踏起滚滚黄尘。

    接着是中军。

    康熙在御前侍卫的簇拥下,走在正中。

    五百名巴牙喇(护军)精骑,人人虎背熊腰,双甲在身,警惕地环视四周。

    索额图、明珠、佟国纲、佟国维等文臣,此刻也都顶盔贯甲,骑马随行。

    佟国纲一脸杀气,多次请缨打先锋,都被康熙拦了下来。

    右路军随后,恭亲王常宁率两万宣大镇兵。

    这些边军常年与蒙古人打交道,骑术精湛,作风彪悍。

    他们穿着简单的皮甲,不少人在马上还叼着烟袋,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最后是辎重营。

    上千辆大车,装载着粮草、军械、帐篷、火药。

    民夫们吆喝着牲口,车轮碾过官道,留下深深的车辙。

    大军如一条黑色的巨蟒,缓缓向北蠕动。

    沿途,八旗百姓跪在道旁,焚香祷告。

    有人高举着长生牌位,上面写着“皇上万岁”;有人端着水碗,想请将士喝口水;老人牵着孙子,指着队伍说:“娃啊,记住,这就是王师……”

    康熙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盔甲发烫。

    里衣早已被汗水湿透,黏在身上。

    康熙感到有些头晕——从昨天起就没吃下什么东西,今早又空腹喝了三碗酒。

    但康熙不能露怯,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出了德胜门,经昌平,道路开始崎岖。

    中午时分,大军抵达居庸关。

    这天下第一雄关,此刻城门大开,守关将士跪在道旁迎驾。

    康熙在关前勒马,仰头望着高高的关城。

    城墙上的箭楼历经风雨,砖石斑驳,却依然屹立。

    这里,曾经挡住过多少北方铁骑?

    “皇上,是否在关内用膳歇息?”索额图策马上前问道。他看见皇帝脸色有些苍白。

    康熙摇摇头:“出关再用。传令,加快速度,天黑前要到怀来。”

    “嗻。”

    穿过幽深的关洞,眼前豁然开朗。

    关内关外,两重天地。

    关内还是农田村舍,关外已见草原荒漠。

    风骤然大了,带着塞外的粗粝和寒意。

    康熙深吸一口气:“这就是蒙古,这就是朕的先祖曾经驰骋、也曾经征战的土地。成吉思汗从这里崛起,统一蒙古,横扫欧亚;蒙古人也先从这里南下,在土木堡俘虏明英宗;如今,噶尔丹又要从这里杀来。”

    “皇上,您看。”明珠指着远处。

    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队骑兵,约百余骑,正在远处徘徊。

    看装束,是蒙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