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驿馆里琬华周旋,皇宫里反复推敲。

    来的是三皇子龙玉谦。

    今天的龙玉谦一身锦袍,手持折扇,玉树临风,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

    他一进来就满脸关切,

    “琬华姑娘受惊了!听说昨夜驿馆附近也不太平?可需本皇子加派护卫?”

    琬华心中本来对有过救命之恩的三皇子心存感谢,

    但近期关于三皇子的风流韵事听多了,又怀疑上次得救有可能只是几个皇子博弈的筹码后,她对龙玉谦那份感激之情就基本消失殆尽,

    但她的脸上却仍然露出感激之色:

    “多谢三殿下关心。

    驿馆有皇上和朝廷加派的护卫,倒也安全。”

    龙玉谦坐下,示意沁瑶上茶,好像随口一提地说道,

    “琬华姑娘安全,那就好,那就好。

    听说昨夜城西接连出事,特别是玄衣卫指挥所出事,墙上都留下了个新月标记。

    如今坊间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姑娘可曾听说?”

    琬华抿了口茶,有点忿忿不平地说道:

    “本宫深居简出,倒未听闻仔细。

    只是方才杜文渊杜相来问,说有人怀疑与大月有关,真是荒谬。”

    龙玉谦情绪也变得有点恼怒,他顺手一拍桌子,

    “可不是么!杜文渊说话怎能如此不负责任,

    要我说,定是某些人贼喊捉贼!

    姑娘你想想,你前脚遇刺,后脚玄衣卫就出事,这不明摆着有人想嫁祸于你,挑拨两国关系?”

    他接着悄悄说道:

    “琬华姑娘,你跟本皇子说句实话,是不是太子、或者二皇兄那边又为难你了?”

    琬华心中一颤。

    这三皇子,是想套她的话,又来坐实太子或者二皇子嫌疑?

    她故作茫然:

    “三殿下何出此言?太子殿下与本宫素无来往,即使公堂之上有过照面,也是礼遇有加。

    二殿下就更不用说了,躲避琬华还来不及,怎么主动来为难?”

    龙玉谦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好看地笑了:

    “也是,是本皇子多虑了。

    琬华姑娘好生休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来我府上说一声。

    不管有多大事情,玉谦都为公主做主。”

    送走龙玉谦,琬华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心累。

    “这三皇子,总算慢慢看明白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总想着借刀杀人。”

    有二就有三,午时刚过,第三波到了。

    这次来的是太子太傅赵文璟,一个须发皆白、眼神锐利的老者。

    他是两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说话分量极重。

    他没有绕弯子,坐下便直接问道:

    “公主,老臣只问一句,那新月标记,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

    琬华面对这位老臣,态度恭敬许多,但是很坚决地回答,

    “太傅明鉴,绝无关系。

    本宫若有这般能耐,何至于前日在街市遇刺,险些丧命?”

    赵文璟盯着她看了良久,缓缓道:

    “公主可知,如今朝中暗流汹涌。

    昨夜之事,已不是简单的刺杀袭击,而是公然挑衅朝廷权威。

    陛下很生气。”

    琬华心想,你的陛下生气不生气,关我何事?越生气越好,证明李公子做得出色,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答复:

    “本宫明白。正因如此,才更不可能是我所为。

    激怒大幽陛下,于我大月有何好处?我一个弱女子,岂能安全回到大月?”

    赵文璟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说道,

    “公主勿要生疑,我朝没有派刑部相关官员前来问话,就是相信此事断然不是公主所为,

    只是朝堂和坊间传闻较多,我们也只是前来确认一下而已。

    公主好生休养,老臣告辞。”

    说完,不声不响,走了。

    一日三波,琬华身心俱疲。

    傍晚时分,严嬷嬷送来消息:

    “公主,二皇子那边……一直没动静。”

    琬华靠在榻上,疲惫地闭着眼睛,懒洋洋地答复:

    “他不来,才是聪明。如今这潭水太浑,谁跳进来都沾一身泥。”

    说完,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现在,不知道李公子在哪里,又如何应付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了。”

    ……

    大幽皇宫,养心殿。

    已是深夜,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

    大幽皇帝龙靖天坐在御案后,这位年过五旬的帝王两鬓已斑白,但气势很足,不怒自威。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块古朴的铁牌。

    他站在那里,气息全无,仿佛与殿中阴影融为一体。

    玄衣卫指挥使,燕铁明。

    大幽明面上武功天花板的存在,唯一的八品武者,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

    龙靖天缓缓地开口,

    “小燕子?你的病,好了?”

    燕铁明躬身:

    “劳陛下挂念,臣只是旧伤发作,调理几日便好。”

    两人心知肚明,所谓的“病”,不过是燕铁明不想卷入皇子之争的托词。

    龙靖天拿起一份奏报,丢在案上:

    “昨夜的事,你怎么看?”

    燕铁明没有看奏报,显然早已知道内容:

    “不是皇子们的手笔。”

    龙靖天挑眉,

    “哦?

    何以见得?”

    燕铁明声音平淡无波,

    “手法不对。

    若是太子或二皇子要对付对方,

    会从朝堂、人事、财政下手,步步为营。

    就算要用武力,也是暗杀、栽赃、挑拨离间。

    这般明目张胆冲击官署、留字挑衅……

    这是江湖人的做法,不是政客的做法。”

    龙靖天指尖轻敲御案:

    “继续。”

    燕铁明接着说道,

    “曲清弦和常瀚渊,臣了解。

    此二人皆是玄衣卫精锐,心高气傲。

    能让他们甘心听命,此人必有非凡手段。

    更重要的是时间。”

    他说完,抬起眼,看见皇帝没有想插话的意思,他就接着分析:

    “从二人失踪到昨夜事发,不过短短数日。

    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他们、治好他们的伤、说服他们联手、摸清指挥所布防、制定计划并实施……

    这需要极强的组织能力和执行力。

    几位皇子手下,暂时没有这样的人才。”

    这个时候,龙靖天眯起眼插话了:

    “那么,大月国那个公主呢?”

    听到龙靖天提到琬华的名字,燕铁明立马摇头,

    “您说那个琬华公主?

    就更不可能了,她没这个能力。

    她身边最厉害的护卫是个老嬷嬷,武功估计最多不过五、六品,且底细我们全清楚,男女身份也不对。

    今日杜文渊、三皇子殿下、赵太傅接连去探,她也应对得中规中矩。

    最关键的是动机不足。

    她若真有这般能力,第一件事应该是追查刺杀真凶,而不是去动玄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