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地下之城
中原那座城市，余晖末世前去过一次。
末世前那是座繁华的历史古城。而现在原本的城市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地面的一个巨坑。
余晖站在坑边往下看。坑底有光，暗紫色的，一闪一闪。他看了几秒，眼睛就开始发花，像盯太阳盯久了那种。二狗子蹲在他脚边，尾巴不摇，耳朵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你怕？”余晖低头看它。
“不怕。”二狗子说，但尾巴夹起来了。
余沐晴抱着星尘站在后面，小金骑在她肩上，棍子横着。星尘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坑底，又把头缩回去了，尾巴卷着余沐晴的手腕。
“哥，下面有东西。”
“我知道。”
朱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上来，往坑里看了一眼，没说话。敖青站在他旁边，化了人形，墨青长袍，头生双角。他的断尾已经再生了，新长的鳞片颜色比老的浅。
“下去？”
余晖没回答，从戒指里掏出一根荧光棒，掰亮了，扔进坑里。荧光棒往下掉，掉着掉着就看不见了，光被紫色的东西吞了。等了很久，没听到落地声。
“通风管道。”清虚道长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拂尘，另一只手指着坑壁。“那边有个口子，应该是真理之门的通风道。从那儿进，比直接跳下去安全。”
通风管道口不大，一个人趴着能进去。余晖第一个，二狗子跟在他后面，余沐晴抱着星尘跟在二狗子后面，小金骑在她肩上。朱老爷子跟在后面，敖青跟在老爷子后面，清虚道长断后。
管道里很闷，异味直呛鼻子。余晖爬了一会儿，停下来，用刀在管壁上划了一道口子。他把眼睛凑到裂缝往外看，外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爬了大概半个时辰，管道变宽了，能弯着腰走。前面有光，从管道的缝隙里透进来。余晖走到光源处，用脚踹开铁皮，跳了下去。
下面是废墟。以前是个广场，地上铺着石板，石板裂了，缝里长着草。广场周围是房子，不高，两三层，窗户碎了，门开着。街道很宽，能并排走四辆车。路边还有路灯，灯柱是铁的，锈了，灯泡碎了大半。
这里不像基地，像一座被埋在地下的城市。
联军陆续从管道口跳下来，齐鲁刀兵、荆楚巫祝、蜀国青铜战士、苗疆蛊师残部。苗疆蛊师只剩四个，都带着伤，阿朵没来，她还在轮椅上。
余晖走在最前面，二狗子跟在他脚边。街道两边的房子里有东西在动，不是人，不是兽，是归墟生物。
半透明的，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团烂泥在地上蠕动。它们从门缝里、窗户里、墙缝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几分钟就铺满了整条街。
“列阵！”齐鲁刀兵的千夫长喊了一声。
盾兵上前，盾牌叠盾牌，形成一道墙。刀兵蹲在盾墙后面，刀从盾缝里伸出去。蜀国青铜战士站在最前面，把青铜盾架在地上，用肩膀顶住。苗疆蛊师放出本命蛊，蛊虫在盾墙前面飞。
归墟生物潮撞上来了。
盾墙往后凹了一下，但没散。青铜战士的盾牌被腐蚀得冒烟，青铜甲开始发黑。一个青铜战士的盾牌被腐蚀穿了一个洞，归墟生物从洞里钻进来，他用手抓住那团烂泥，往外扔，自己的手也被腐蚀了，露出骨头。他没喊疼，继续堵。
另一个青铜战士接替他的位置，把新的盾牌架上去。被腐蚀穿的那个退到后面，卫生员上来给他包扎。手已经烂了一半，骨头是黑的。
归墟生物太多了，杀不完。一刀砍下去，砍成两半，两半又变成两只，越砍越多。荆楚巫祝的巫术能克制，但灵力有限，用几次就见底了。芈昭不在，剩下的巫祝修为不够。
余晖往前走了一步。
白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烧起来，涅盘领域开启。
火焰所过之处，归墟生物像雪一样化掉，连叫声都没有。火焰烧出一条路，从街这头烧到街那头，路面上干干净净，连灰都没留下。烧掉的归墟生物还没补上来的快，但至少能往前走。
敖青化了真龙之身，龙爪一爪拍下去，拍碎一片。朱老爷子的金色锁链从天上落下来，锁住了一大片。
“走！”余晖喊。
联军跟着他往前冲。青铜战士断后，边打边退。一个青铜战士被归墟生物缠住了腿，摔倒了，被拖进潮水里，没来得及喊。另一个青铜战士想去拉他，被余晖拦住。
“来不及了。”
那个青铜战士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跑。跑了几步，回头看，后面全是归墟生物，战友已经看不见了。
地下城市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有一根石柱，柱子上刻着归墟符文，符文发着暗紫色的光，一闪一闪的。石柱下面站着一个人。
不，准确说那不是人。
它有两丈高，浑身上下长满了墨青色的鳞甲，背上有龙翼，左边翅膀完整，右边翅膀烂了一半。左臂不是手臂，是虎爪，爪尖往下滴黑色的液体。右臂上全是纹路，纹路在蠕动，像活物。胸口有一张嘴，不是人的嘴，是饕餮的嘴，一直在动，吞周围的能量。它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是竖线，眼眶周围有机械骨骼，螺丝钉从骨头上冒出来。
余晖启动了鉴定。
【目标：真理之门主管（改造体）】
【等阶：七阶后期（融合饕餮因子、真龙因子、多种古兽血肉）】
【能力：吞噬（可吸收能量转化为自身力量）、龙威、虎啸、再生、归墟共鸣】
【弱点：吞噬存在上限，超限则过载崩溃；多种基因冲突，长时间战斗可能导致身体崩解】
【警告：此目标实力远超宿主，建议集结多名七阶战力围攻或寻找其吞噬极限】
主管抬起头，看着余晖。它的嘴角往上咧，露出两排锯齿一样的牙。
“余晖，你终于来了。”
余晖没理它，回头看朱老爷子。“老爷子，能撑多久？”
朱老爷子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龙气从身上升起来，金色巨龙在头顶盘旋。“一刻钟。”
“够了。”
余晖拔刀。流刃若火出鞘的声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了很久。
主管笑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把刀，够不够锋利。”
余晖双手握刀，涅盘之火从刀锋上烧起来。他没急着冲，他在等。等主管先动手。等它的破绽。
二狗子蹲在他脚边，尾巴不摇了，金红色的火从毛缝里往外冒。小金从余沐晴肩上跳下来，蹲在余晖另一边，棍子横着。星尘从余沐晴怀里飞出来，落在他肩上。
地下城市里很安静。归墟生物不叫了，连风都没有。
只有主管胸口那张饕餮嘴在动，一张一合，像在咀嚼什么。
余晖盯着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贪婪，有疯狂，有饥饿。但唯独没有恐惧。
余晖也不怕。他怕的东西多了，但站在对面的东西，不在他的名单上。
“二狗。”
“嗯。”
“等会儿打起来，你往左边绕，咬它的翅膀。”
“好。”
“小金，你往右边，打它的腿。”
小金吱吱叫了一声，把棍子转了个花。
余晖把刀尖对准主管。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