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危险的直觉

    “你把道长送回卧房休息。”古三爷打手势吩咐哑巴。

    哑巴赶忙将馕饼塞进嘴里,小心翼翼背起观主恕念,快步离开正殿。

    阿七站起身,准备收拾桌子。

    莽哥一把抓住纤细手腕:“别收,咱们继续喝,还有一坛多酒呢,今晚索性喝光为止。”

    “好啊!”“不醉不休!”

    无弃和大彪一齐赞成,刚才光顾听恕念说话,酒还没喝尽兴。

    “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阿七用力挣脱莽哥,转头向古三爷求助。

    “别担心。”

    古三爷笑呵呵摆手:“大伙今天逃过一劫,多喝点去去晦气,来,也给老夫添一碗。”

    嘎柱赶紧过来,帮古三爷斟满。

    老嘎头手捂伤腰,满脸痛苦:“老朽恐怕——”

    莽哥脸一沉,抽出黑铁骨朵,往老头儿面前一扔,咣!

    老嘎头最识时务,立刻改口:“大当家说的对,一定要去去晦气,老朽肯定要多喝两碗。嘎柱,别傻愣着啦,快给大伙倒酒啊。”

    嘎柱拎起酒坛,绕大伙转了一圈,挨个碗里倒满。

    古三爷扫了众人一眼:“丑话说在前头啊,谁喝吐了自己收拾干净,此处可是圣堂,熏到云圣老人家,可是要遭报应的。”

    说完,举起酒碗。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家一起喝一个,必须喝完,谁都不许剩!”

    愿意的、不愿意的都跟着举起碗。

    无弃、大彪和古三爷父子全都一饮而尽,阿七嘎柱分两口喝完。

    老嘎头只喝了一口,正准备放下碗,被莽哥抓住手腕,硬生生把碗里剩下的酒全部灌进嘴里。

    “咳咳”、“咳咳咳”……老嘎头剧烈咳嗽,身体摇摇晃晃坐不稳。

    孙子嘎柱赶忙伸手扶住。

    莽哥两眼狠狠一瞪:“快点倒酒!”

    嘎柱只好放爷爷趴在桌案上,站起身,继续给每人斟酒。

    莽哥举起酒碗:“来,我敬你们几个,上次没给我面子!”说完咚咚咚喝干。

    众人面面相觑。

    这家伙到底啥意思?

    “怎么不喝?还想不给我面子?”莽哥两眼通红瞪着众人。

    众人赶紧端起酒碗,飞快喝完。

    “嘎柱,再倒酒!”第三次轮到大彪高喊。

    嘎柱酒量不济,两碗酒下肚已经开始迷糊,走路摇摇晃晃,一个踉跄往前扑倒,幸亏莽哥就在旁边,及时伸手一把接住酒坛。

    人就没那么幸运,吧唧拍在地上,额头鲜血淋漓,自己浑然不知,连哼都没哼一声。

    “没用的东西,呸!”

    莽哥啐了口站起身,拎着酒坛转了一圈,给每人碗里倒满。

    大彪正要举碗。

    “我……我不行啦……”阿七捂住嘴巴狂奔出门。

    古三爷对莽哥使个眼色:“你快去瞧瞧,千万别随便乱吐。”

    “好嘞。”

    莽哥放下酒碗,匆匆离开。

    还能喝的,只剩三个——无弃、大彪和古三爷。

    他们自认酒量不俗,谁也不服谁,喝的飞快,一碗接一碗……

    无弃以为古三爷岁数最大,最先扛不住。

    万万没料到,第一个被放倒的,竟然是……自己。

    他耳朵嗡嗡乱叫,恍恍惚惚间,听见大彪冲自己一个劲喊:

    “喂,错啦错啦……嘴不在那里……嘴不在那里……哎哟……全灌进脖子里啦……你小子能不能喝……不能喝别糟蹋东西啊……”

    随后,两眼一闭,后面啥都不知道。

    “……笨蛋……醒醒……快醒醒……别再睡啦……喂……快醒醒……快醒醒……别睡啦……笨蛋……快醒醒……醒醒……笨蛋……别再睡啦……”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呼喊。

    无弃脑子昏昏沉沉,困的实在不想醒,自己给自己找理由:“是梦……一定是做梦……没人喊你……别听他的……一定是梦……”

    “笨蛋,梦你个头啊……快醒醒……再不醒就完蛋啦!……快醒醒……再不醒真完蛋啦……”

    无弃终于听出是镜中人声音,只好极不情愿睁开眼睛。

    四周烛光昏暗,冷冷清清。

    自己躺在供案侧面,一只脚伸在案板底下,身子下面是冰冷地砖,喉咙好似火烧,头痛欲裂,像是扎进千百根钢针。

    他用力扶住额头,挣扎坐起身。

    凉风从门外飕飕吹入,身体一阵阵颤抖,伸手一摸,衣服湿漉漉,冰冷刺骨,低头一闻,我去,酒味浓烈刺鼻,“呃——”

    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险些呕出来。

    两只空酒坛横卧脚边,供案上杯盘碗盏,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大彪趴在案上,呼噜呼噜打着酣,脸颊沾满各种汤汁,嘴角一直流口水,黏糊糊好大一滩。

    无弃转头四望。

    咦?怎么偌大正殿只剩自己和大彪两人,其他人呢?

    难不成都跑出去吐了?

    他竖起耳朵,静悄悄啥也听不见。

    “其他人呢?”无弃问镜中人。

    “咱俩共用一双眼睛,你不知道,本尊怎会知道?”

    镜中人现在只剩元神,倘若宿主在睡觉,五官休眠,他也接受不到任何外界信息。

    无弃忽然一愣:“喂,你刚才说,我再不醒就完蛋啦,到底啥意思?”

    “……”

    “你怎么不说话?”

    “……”

    镜中人仍默不作声。

    不说话,并非故意不理睬,只因为……不知如何解释。

    就在刚才,他忽然从无意识中惊醒。

    绝对不是梦。

    而是某种直觉,冥冥中的直觉。

    无缘无故,却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那感觉好似一支冷箭,咻的朝后背射来,每根汗毛通通竖起,胸口仿佛有千斤巨石,压的喘不过气。

    虽然已经醒来,但直觉并未消失,反而越发强烈,似乎某种危险正在靠近,越来越近……

    无弃摇摇晃晃站起身:“算啦,我还是去找找他们吧。”

    沙漠夜晚寒冷,人醉倒在外面,冻一晚上肯定嗝屁。

    酒劲还没过去,脚下虚浮轻飘,好似踩在棉花上,他用力摇晃脑袋,踉踉跄跄朝门口走去。

    镜中人忽然声音急切:“别再往前走,快、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为啥?”

    “笨蛋,有危险!”

    镜中人有种强烈直觉,危险已到门外。

    “到底什么危险?”

    “你别啰嗦啦,照本尊说的做就是!”

    “切,神神叨叨。”

    无弃满心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正殿里藏身之处不多,转头寻觅一圈,快步奔到圣像背后,蹲下身,躲在漆黑阴影里。

    不一会儿,一阵奇怪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嚓——嚓——,嚓——嚓——,嚓——嚓——

    来人走的不紧不慢,似乎脚没抬起,鞋底一直在地面摩擦拖行。

    咣!脚尖重重撞上门槛。

    第二次抬高脚,终于跨进来。

    嚓——嚓——,嚓——嚓——,嚓——嚓——

    越走越近,直到供案旁停住。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无弃只闻声音,不知道对方干嘛,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偷偷探头窥视。

    嗯?

    竟是个,陌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