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情报远征
重光城底层的秘密机库里，空气冷得有些扎人。
一艘通体漆黑、只有寻常穿梭机三分之一大小的微型飞行器静静地趴在发射轨道上。这玩意儿是用那艘坠毁水滴飞船的液态金属外壳，混合了旗舰侦察机的引擎硬生生拼凑出来的。没有武装，所有的内部空间都让位给了动力和隐形矩阵。
代号“夜枭”。
飞船前方的空地上，站着十个身形精悍的汉子。
带头的是个独眼，名叫赤影。
他以前是废土上最顶尖的独狼猎手，能在煞气风暴里潜伏三天三夜只为猎杀一头变异兽。投靠重光城后，他凭着那种野兽般的直觉，成了破煞军里最拔尖的斥候。
十个人，没有穿笨重的玄曜重甲，而是套着一层犹如水银般流动的紧身斗篷。这是利用水滴飞船残骸提炼的光学隐身衣。
雷重光走上前，手里捏着十枚硬币大小的玉片。
玉片通体温润，表面刻着繁复的蝇头小阵。
“这是敛息玉符。”雷重光将玉符逐一发到十人手中，“光学隐身衣只能骗过雷达的红外和光波扫描，但骗不过高维生命探测仪。把玉符贴身戴在心口，它能锁死你们的心跳、体温和真气波动。只要玉符不碎，在异族的探测屏幕上，你们就是十块没有生命的冷石头。”
赤影接过玉符，贴身放好，一股奇异的冰凉感瞬间笼罩全身，连呼吸声似乎都被这块小小的玉石吞噬了。
“指挥官大人，我们这趟上去，要摸什么底？”赤影独眼紧紧盯着雷重光。
“一切。”
雷重光转过身，指着头顶厚重的岩层。
“我们斩了他们的使者，血月和暗星随时会发动全面战争。但我们现在就像是被蒙在鼓里挨打的瞎子。敌人有多少艘星舰？轨道防御是怎么布置的？两颗卫星之间的航线在哪？”
“不知道敌人的深浅，就算重光城固若金汤，迟早也会被攻破。”
雷重光回过头，目光冷峻地扫过这十个即将赴死的勇士。
“我们突破大气层，抵近侦察。不要交火，不要暴露。把你们看到的每一艘船、每一座炮台的位置，死死刻在脑子里，带回来。”
“活着回来。”
“是！”十人低吼，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钻进“夜枭”号狭窄的舱门。
舱门闭合。
发射轨道的电磁线圈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蜂鸣。
“隐匿矩阵开启，引擎低频预热。”控制台前，战俘波伦满头大汗地操作着界面。他也是第一次协助双子遗民向自己的母星系发射侦察机，这种背叛的刺激感让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发射。”雷重光下令。
“嗡——”
震耳欲聋的尾焰喷发，电磁弹射器瞬间将“夜枭”号推入那条直通地表的隐秘竖井。
飞船像一个黑色的幽灵，瞬间冲出地表，扎进灰暗的废土天空。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气压急剧变化。赤影坐在驾驶位上，死死握着操纵杆。透过舷窗，双子星表面的晶化废土正在迅速缩小，变成一块块丑陋的疤痕。
“长官，进入平流层。外部温度零下六十度，隐身涂层工作正常。”副驾驶压低声音汇报。
“稳住，别拉满动力，避开电离层的摩擦火光。”赤影死死盯着眼前的雷达预警仪。
突破大气层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阻力骤然消失，一片浩瀚而死寂的深邃星空，毫无防备地撞入十人的视线。
太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废土的哀嚎，只有远方悬挂在虚空中的两颗庞大天体。
一颗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犹如血管般的巨大工业管道和太空港口，透着一股极度压抑的机械暴力美学——血月。
另一颗则隐匿在背光处，散发着幽幽的暗紫色光晕，死寂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宇宙坟墓——暗星。
“老天……”
舱内传来几声压抑的吞咽声。
这是双子星的遗民，几百年来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直视那些奴役他们的“神明”老巢。
“大家不要惊慌，开启全息记录仪。”赤影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独眼恢复了猎手的冰冷。
就在这时。
“滴——”
微型雷达上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
“左舷三十公里，有一支巡逻编队！”副驾驶声音紧绷。
舷窗外，三艘呈品字形编队的异族护卫舰，正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焰，无声地从星海中滑过。那庞大的舰体上，一排排黑洞洞的副炮让人头皮发麻。
“切断主动力，靠惯性滑行。”赤影果断下令。
“夜枭”号瞬间熄灭了所有引擎，宛如太空中一块不起眼的陨石碎屑，借着惯性，慢吞吞地朝着血月卫星的阴影区飘去。
十个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依靠敛息玉符死死压制。
护卫舰巨大的阴影从他们头顶数百米的地方掠过，高频扫描射线像扫帚一样扫过“夜枭”号的机身，却只能带回一堆光学折射后的错误数据。
巡逻队渐渐远去。
赤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后背已经湿透。
“我们运气不错。继续下潜，贴近血月赤道轨道区，把那些星坞的吞吐量给我拍清楚。”
黑色的微型穿梭机，像一根扎进巨人血管里的毒刺，悄无声息地向着异族的大本营深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