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九黎的图腾
兵工厂大门敞开的第三天。
暗河周边的三个小部落，陆陆续续拖家带口地找了过来，加起来将近八百号人。
雷重光来者不拒。
只要愿意交出武器，服从管教，全都放进来。蛰枯负责登记造册，按人头分发干净的水和重新熬制的营养糊。
不过，林子大了，刺头自然也就来了。
“哐当！”
一台废弃的控制台被一脚踹得粉碎。
七八个浑身罩在厚重金属破烂里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厂房中央。
领头的男人叫马雷克。
他是“喀尔岩族”的首领，这帮人平时占据着暗河最宽的一段水域，靠打劫其他小部落为生，是出了名的蛮子。
马雷克的身高将近两米，身上穿着一套用外星采矿机甲东拼西凑改出来的外骨骼。背上的液压管里流淌着绿色的劣质机油，随着他的走动，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手里提着一把用飞船主轴焊成的巨大铁锤，锤头上满是干涸的发黑血迹。
“谁是这儿管事的？”马雷克粗着嗓子吼了一声，震得穹顶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蛰枯吓得一哆嗦，手里记录的本子差点掉地上。
马雷克环视一圈，目光直接越过那些唯唯诺诺的难民，锁定了坐在二楼铁架子上的雷重光。
“就你？”
马雷克把大铁锤往地上一砸，水泥地面直接裂开。
“老子听说这儿有神仙能把毒水变成干净的水，原来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想让我们喀尔岩族听你的规矩？行啊，把你那净水的法子交出来，再给老子腾个最暖和的地儿。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窝给砸了！”
他这话一出，底下那八百多个新来的遗民顿时鸦雀无声。
废土上的逻辑很简单：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马雷克这身行头，加上他手底下那几十个敢玩命的汉子，平时在这片地底就是横着走的。
雷重光坐在铁架子上，连姿势都没换。
他低头看着下面那个张牙舞爪的蛮子，嘴角连个弧度都懒得扯。
“老九。”
“在！大帅。”
角落里的阴影中，传出骨头碰撞的咔咔声。
九黎扯掉身上披着的那块破皮子，赤着上身，一步步从暗处走出来。
他没有拿自己的刑天巨斧。
庞大的身躯站在厂房的空地上，肌肉上盘布着几道醒目的伤疤，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悍。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想砸场子？”九黎扭了扭脖子，伸手点指着马雷克，“打赢我，这厂子归你。”
马雷克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身子的黑大个。
“不穿铁皮，就凭一身软肉跟我打？”马雷克狞笑一声，背后的液压管猛地喷出一股白烟。
“找死！”
动力装甲的引擎发出狂躁的轰鸣。
马雷克借着推进器的冲力，整个人像一辆发疯的战车，抡起几百斤重的铁锤，朝着九黎的脑袋横扫过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别说人的脑袋，就算是一块生铁也得被砸成铁饼。
底下的遗民有不少吓得闭上了眼睛。
九黎站在原地，双脚不丁不八地分开，他没有躲。
铁锤带着凄厉的风啸声到了眼前。
九黎抬起左臂。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
马雷克那把借着动力装甲加速，那重达几百斤的铁锤，被九黎的左小臂硬生生挡在了半空中。
锤头和手臂碰撞的地方，连皮都没破一点。九黎那经过星辰龙珠千万次淬炼的骨骼，密度早就超过了这废土上最硬的合金。
“就这点劲？”九黎歪着头，看着满脸见鬼表情的马雷克。
动力装甲的液压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火星四溅，就是无法再压下半寸。
“不可能！”马雷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已经把机甲的出力拉到了极限。
九黎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他抬起右手，五根粗壮的手指一把攥住了铁锤的锤柄。
“撒手！”
九黎猛地往怀里一拽。
蛮横的巨力顺着锤柄直接传导到马雷克的机甲上，马雷克根本握不住，虎口瞬间崩裂。不仅锤子脱了手，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量带着往前踉跄了半步。
破绽大开。
九黎扔掉铁锤，右手化掌为爪，直接扣住了马雷克胸口那块最厚实的装甲板。
“给老子死！”
九黎手臂肌肉瞬间膨胀。
“咔嚓咔嚓——”
令人心惊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件马雷克引以为傲的定制外骨骼装甲，在九黎徒手撕扯下，固定点纷纷崩断，胸甲硬生生被掀开了一半。
紧接着，九黎飞起一脚，正踹在马雷克的肚子上。
“轰！”
马雷克连人带那身破烂的机甲，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进了一堆废铜烂铁里，机甲的能量核心直接短路，冒出滚滚黑烟。
全场死寂。
喀尔岩族那几个原本还想跟着起哄的壮汉，此刻两腿发软，手里的家伙当啷掉在地上，退后了好几步。
这根本没法打。
重型的机器力量，在绝对的肉身碾压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马雷克咳着血，从废铁堆里挣扎着爬起来。
他胸口的肋骨断了三四根，机甲彻底报废，死死卡在他的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灯光下的巨人。
在废土部落的原始信仰里，只有能徒手撕裂机甲的存在，才配被称为神。
马雷克没有去摸掉在地上的刀。他拖着断腿，爬出废铁堆，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把沾满血污的额头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大人，大人……喀尔岩族……服了！”
他身后那几十个汉子，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九黎走过去，一脚踩碎了地上的半截铁锤。
他没有看马雷克，而是转过身，面向二楼铁架子上那个一直没出声的玄衣男人。
九黎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砸在胸口。
“大帅，刺头拔了。”
这一幕，彻底把那八百多个遗民的心钉死了。
连能徒手撕机甲的战神，都要向那个坐在高处的男人下跪。那这个男人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雷重光缓缓站起身。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马雷克，视线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规矩，我只说一次。”
他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有干净的水，有热源，有阳光，但这里不养废人。”
雷重光指着兵工厂深处那些还没清理出来的流水线。
“拿起你们的工具，去把这几千米地下的路给我趟平，把那些生锈的铁疙瘩擦干净。”
“今天开始，谁敢闹事，这就是下场。”雷重光指了指地上那堆破铜烂铁，“去领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