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潜入海底
离开寻星号的掩护，龙涎水的恐怖重力全压在了避水阵的青色光罩上。
光罩被挤压得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雷重光走在阵眼中心，一边催动法相真气稳固阵旗，一边控制着下潜的速度。
太快了阵法会崩，太慢了会拖延战机。
深海里没什么光线，只有脚下那座庞大的海底龙宫散发着幽蓝的光晕。
水温低得吓人。隔着阵法，死士们呼出的白气都在半空结成了冰渣。他们全都闭着嘴，右手死死攥着大腿上的短刀刀柄，眼睛像锥子一样盯着外围浑浊的水域。
下潜了五十丈。
“大帅，左边有东西。”九黎压低嗓音，冰蓝色的竖瞳死死锁住左侧的黑暗。
雷重光没转头，神识早就铺开了。
那不是一条鱼，而是一群。
原本空无一物的水域里，突然浮现出几十对猩红的细小光点。这些光点在水里游弋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受龙涎水压的影响。
光点逼近，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群生着倒三角脑袋、浑身长满黑色骨板的怪鱼。每一条都有成年人大小，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圈犹如绞肉机般的锋利骨片。
“玄骨鲨。”
雷重光认出了这东西。深海里最难缠的群居妖兽，平时蛰伏在海沟里，专门靠吞噬大型海兽的尸体为生。这片水域因为有龙宫的灵气外泄，成了它们的天然觅食场。
怪鱼群发现了这个发光的青色圆球，它们闻到了活人的气血味。
没有丝毫停顿，几十条玄骨鲨像离弦的箭一样撞了过来。
“砰！砰！砰！”
怪鱼坚硬的脑袋狠狠撞在避水阵的光罩上。
阵法剧烈摇晃，青光暗淡了几分。几只撞晕的怪鱼翻着白肚皮沉了下去，但更多的怪鱼张开长满骨片的嘴，死死咬住光罩，拼命啃噬着阵法的灵气。
“阵法撑不住它们这么咬。老九，丁五。”
雷重光目光冷硬，没有减慢下潜的速度。
“把阵法放开个口子。放几只进来，宰了。”
丁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得令。”
雷重光手指微弹，四面阵旗中的一面稍微偏转了半寸。
原本坚不可摧的青色光罩，瞬间裂开一道一尺宽的缝隙。
外面的龙涎水夹杂着三条玄骨鲨，顺着缝隙直接涌了进来。
水流一进来，巨大的压力差点把几个死士掀翻。但天策军的素质这时候显现出来，没等怪鱼落地，丁五已经拔出了腿上的短刀。
“唰！”
没有多余的动作。丁五侧身避开一条怪鱼的扑咬，短刀顺着它下颌一块没有骨板覆盖的软肉直接捅了进去。太乙庚金的锋芒一绞，怪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被整个卸了下来。
旁边的九黎更粗暴，没拔刀，一拳砸在另一条怪鱼的背脊上。天人境的罡气直接震碎了它的五脏六腑。
三条怪鱼瞬间毙命。
黑色的血在避水阵里弥漫开来。
“扔出去。”雷重光下令。
死士们揪住鱼尾巴，直接把这三具残尸从缝隙里扔回了深海。
阵法缝隙重新合拢。
外头那群还在疯狂啃噬光罩的玄骨鲨，闻到了同类新鲜的血腥味。
海底妖兽的本能战胜了对阵法光罩的执着。几十条怪鱼瞬间调转方向，扑向那三具同伴的尸体，疯狂撕咬、吞食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避水阵的压力大减，雷重光催动阵旗，带着队伍快速越过这片危险水域。
又往下潜了百丈。
周围彻底安静了。连那种微小的发光浮游生物都绝迹了。
脚下，那座庞大无比的海底龙宫，终于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太大了。
近距离观看，这座由深海寒晶建造的宫殿，散发着一股令人想要跪伏的沧桑威压。大殿的每一根柱子上都盘踞着栩栩如生的龙形雕塑，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队伍停在龙宫大殿正前方的白玉广场上。
避水阵的光罩落在广场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那层将整个龙宫包裹在内的透明水幕。水幕里，无数星辰阵纹像游鱼一样快速流转，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雷重光走出避水阵的中心，站在水幕前三尺的地方。
水幕里倒映着他冷峻的脸。
他能感觉到，这层水幕和上面半山腰那个石头人不同，这水幕是有“意识”的。这是龙宫的防线，如果强行破坏，里面沉睡的那头龙形守护兽会立刻暴走。
“大帅，这门怎么开？”九黎走到他身侧。
雷重光没有拔剑。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残破的“天”字玉牌。
之前在山顶庙宇里，玉牌吸收了一部分总枢纽的灵气，此刻正散发着温和的蓝光。
雷重光将玉牌平摊在掌心，缓缓递向那层透明的水幕。
水幕表面的阵纹感知到了玉牌的气息，游转的速度猛地慢了下来。那些复杂的阵纹开始在雷重光面前汇聚，慢慢拼凑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轮廓。
缺口边缘的水流停止了涌动，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撑开。
“成了。这门认钥匙。”丁五松了一口气。
但雷重光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水幕缺口，眉头紧锁。
玉牌确实打开了门。但在缺口成型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了极致的腥风，夹杂着上位龙族的狂暴威压，从水幕内部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这威压之强，连雷重光都觉得呼吸一滞。身后的二十名天人境死士更是齐刷刷地退了半步，骨骼被压得咔咔作响。
“不对劲。”
雷重光收回手，玉牌的光芒在威压下不停闪烁。
他抬头看向龙宫大殿深处。
那头看守玉牌的龙形守护兽，根本没有沉睡。
它早就醒了。
而且，它就趴在门后面，等着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