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山顶寺庙
白玉石阶顺着陡峭的山势向上延伸，一头扎进厚重的星光云雾里。
雷重光走在最前面。越往上走，周围的雾气越薄，但压在肩膀上的分量却越来越沉。这不是阵法威压，纯粹是高处的罡风被山体走势挤压后，形成的天然重力场。
死士们跟在后面，脚步声很齐。谁也没说话，风声把粗重的喘息掩盖得严严实实。
石阶上其实并不干净。
沿途随处可见深深的劈砍痕迹，有些地方连整块的白玉石板都被掀飞了，露出下方焦黑的山体。
雷重光在一处巨大的剑痕前停下脚步。他蹲下身，用手指在裂口处刮了刮。
“大帅，这是当年留下的？”刑九凑上来，打量着那道足有两丈长的剑痕。
“是剑气劈出来的。而且出手的人，修为起码在法相境后期。”雷重光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石屑。“这上面的剑意，跟我背上这把太古龙渊是一个路子。看来很久以前，有人硬生生从这条道上杀进了山顶。”
这条上山的路，早就是一条充满死尸和旧怨的古战场。
队伍继续攀爬。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前方的路平了。
云雾彻底散开，露出一个方圆不过百丈的山顶平台。平台地面铺着整块的青色巨石，连一道拼接的缝隙都找不出来。
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建筑。
雷重光停下脚步，抬头打量。
青灰色的砖墙，发黑的瓦片，四角的飞檐短促有力。这里没有中州那些道观寺庙的繁复花纹，看着就是个挡风遮雨的硬壳子。
不过这建筑的格局有些古怪。它前面没有香炉，门槛高得离谱，足有半人多高。两扇对开的黑色大门紧紧闭着，门板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透着死气沉沉的暗色。
最惹眼的，是门板上的雕花。
左边一扇门，雕着一条破浪而出的长龙，龙爪死死扣着一块礁石。右边一扇门，雕着一条从云层里探出半个身子的巨龙，龙尾卷着一颗带孔的圆珠。
这两条龙的刻痕很深，线条粗犷。眼睛的位置没有镶嵌宝石，就是两个空洞，黑漆漆地盯着外面的人。
九黎从队伍后面大步走上前。他站在大门前三步远的地方，仰着脖子，盯着门板上的龙纹看个不停。
“认得这门？”雷重光问。
九黎没马上搭腔。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胡茬，眼底的深意变了又变。
“大帅，我脑子里的记忆对上了。”九黎收回手，指着那两条龙的尾巴。“这根本不是中州人拜的那些瑞兽。这是东海深处专门吃大妖的巡海恶龙。当年沧澜宗把这图腾刻在门上，就是个警告。意思是里面放着要命的东西，闲杂人等退避。”
丁五探头探脑地看了看高高的门槛。
“这看着像个庙。难不成沧澜宗的人还烧香拜佛？”
“信个屁。”九黎啐了一口，“修行的人只信自己手里的刀剑。老祖宗的记忆里，这地方当年叫‘镇海阁’。专门用来存放调度中围防御阵法的阵盘。至于为什么现在看着像个庙，估计是后来这岛上发生过什么变故，被人改了外观。比如……用来遮掩里面的真面目。”
雷重光走上前，伸手摸了一下门板上的龙鳞雕花。
木头触手冰凉，硬得像铁。手指肚在雕花的凹槽里蹭了一下，带出一点灰黑色的粉末。
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灰尘的土腥气，反而有一种经年不散的檀香。
“里面烧过香。而且年头不算太远。”雷重光捻掉手上的粉末，目光越过高高的门槛，看向紧闭的门缝。
刑九一听，手立刻按在刀柄上，刀刃出鞘半寸。
“有人来过？蛊主那帮人比咱们快这么多？”
“不是蛊主。”雷重光摇头，语气笃定。“蛊主这会儿还在下面和妖兽死磕。这香灰的年头，起码在百年以上。百年前，有人登上过这座山，在这里烧过香。”
这话一出，死士们心里都是一凛。
能穿过外面那层层叠叠的杀阵爬到这里，还能安安稳稳地烧柱香。这人的底细怕是深不可测。
“管他是谁，既然来都来了，总得进去看看。”九黎搓了搓手，把刑天巨斧挂在后腰上。
他走到大门正中间，双手平推在两扇门板的黄铜辅首上。
天人境大成的罡气灌注双臂，九黎低喝一声，双臂肌肉瞬间暴起。
“嘎吱——”
沉重的黑木大门发出一声难听的摩擦音。门轴早就干涩，硬生生被九黎的蛮力推开了一条缝。
厚重的陈年灰尘顺着门缝扑簌簌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