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守护使命
九黎攥紧了斧柄，粗糙的指腹死死抠进木纹里。
他抬头看向前方幽暗深邃的密林，原本浑浊的牛眼此刻清明透顶。极北雪狼的远古记忆一旦撕开个口子，那些被千万年岁月尘封的规矩和禁忌，就全倒进了他的脑子里。
“大帅，这地方的门，不是谁拿着钥匙都能开的。”
九黎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股不容商量的执拗。
“我脑子里的老祖宗说得明白。星门是接引太虚法则的干净地界。当年为了防住外面那些脏东西，沧澜宗在门上布了‘清源阵’。这阵法认剑，也认人。但绝对不认邪秽。”
他转头看向雷重光，指了指脚下那些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黑土。
“前面那个南疆来的蛊主，用的全是阴损招数。他带进来的那些蛊虫、毒瘴，对星门来说就是最要命的毒药。”
雷重光没有打断，只是伸手拨开挡在眼前的一根枯藤。
“你的意思是，如果让他抢先碰到星门的阵法枢纽，门会打不开？”
“打不开倒好了！”九黎咬着牙，脸上的横肉跳了跳。“老祖宗的记忆里说，如果带着重度邪秽之气的人强行用玉牌叩关，星门会触发自毁的死局，或者更糟——门上的禁制会被污染逆转，直接把太虚外面的那些‘影子’给放进来！”
这就等于是在火药桶旁边点火。
那个藏在暗处的蛊主，为了抢占先机，一路用蛊毒暴兵开路，看似雷厉风行，其实是把最要命的隐患带进了这座远古要塞的腹地。
他根本不知道星门的底层规矩。
“他想找死，我不拦着。但他要是把这岛砸了，把太虚外的脏东西放进来断了我们的路，这就坏了规矩。”
雷重光掸了掸玄色长袍上的木屑，面容冷硬如铁。
他要的是通过星门突破上三境，要的是这座远古要塞的绝对控制权。任何试图砸碎这个盘子的人，都是他的死敌。
“老九，既然你熟这地方的门道，那咱们就换个走法。”
雷重光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五十名列阵待命的死士。经历过刚才的换骨洗礼和树妖截杀，这支队伍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站在那里就像五十把出鞘的冷锋。
“大帅吩咐便是。这岛上的明路暗路，现在都在我肚子里装着。”九黎拍了拍胸口。
“蛊主在前面用毒推平了大道，咱们不走他走过的烂泥地。”
雷重光拔出太古龙渊，随手在地上画出一条蜿蜒的弧线。
“他们走的是直插核心的中路，动静太大。你带路，咱们从侧翼的星辰阵脉切进去。绕过他们清空的妖兽防线，直接插到第二块玉牌所在的龙宫上面。”
这叫避其锋芒，击其惰归。
蛊主以为用蛊虫大军能推平一切，那雷重光就让他去跟中围深处那些真正难缠的老怪物死磕。而天策军的精锐，则借着九黎这个“本地人”的记忆，走只有守门人才知道的隐蔽防线。
“明白。侧翼有几条‘巡山道’，当年是专门留给咱们雪狼一族换防用的。那些树妖和守卫不会攻击走在那条道上的人。”
九黎一听这战术，眼底冒出凶光。
这可不是怯战，这是去抄敌人的老底。
“出发。收敛声息，断后的把脚印抹干净。谁要是弄出声响惊了林子，自己提头来见。”
雷重光一声令下，五十一人瞬间变阵。
九黎提着刑天巨斧走在最前面。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靠蛮力硬闯，而是顺着空气中那种微不可察的灵气流动，带着队伍在参天古木的缝隙间灵活穿插。
事实证明，远古守门人的记忆比任何地图都管用。
他们偏离了蛊主留下的那条毒气通道后，周围的树木变得更加密集，但那些原本应该狂暴攻击的树妖，在九黎走近时，树皮上的星辰阵纹只是微微闪烁了几下，便重新归于沉寂。
不仅如此，雷重光走在队伍中，腰间的星辰剑仿佛与这座岛屿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每当有高阶妖兽在暗处蛰伏准备扑击时，剑鞘内散发出的那一丝内敛星光，总能让那些妖兽悄无声息地退去。
剑是主子，狼是家犬。
主子带着家犬在自家院子里巡视，那些被阵法圈养的看门狗自然不敢造次。
队伍推进的速度奇快。
不过，中围大岛的环境变幻莫测。
向前推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头顶那层散发着淡淡星光的天幕，突然像是被人当头罩下了一块黑布。
天色说暗就暗，没有任何过渡。
前一息还能看清十丈外的树纹，下一息就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
海岛上的阴风顺着树根的缝隙倒灌进来，吹在人身上，连骨头缝里都渗着一股刺骨的冰寒。
“大帅，天黑了。”
九黎停住脚步，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他那双能在夜里视物的竖瞳，此刻也只能勉强看清周围三五丈的距离。
“这岛上的黑夜不正常。老祖宗的记忆里，一到晚上，那些地脉里淤积的浊气就会返上来。白天的妖兽会藏起来，出来游荡的，全是些没有肉身的阴煞怨物。”
雷重光抬眼看着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的法相神识外放，果然感觉到四面八方正有不少阴冷的残缺魂念在迅速汇聚。这些东西不是活物，物理斩杀对它们收效甚微。
在别人的主场里走夜路，是大忌。
“停止行军。就地安营。”
雷重光果断地下达了军令。急行军是为了抢占先机，但为了赶路而把精锐葬送在未知的黑夜里，那是蠢材才干的事。
“准备扛过这岛上的第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