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海鸟预警
中围岛的海岸线死寂一片。没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只有深海暗流在悬崖底部无声地涌动。
但天空，却乱成了一锅粥。
那不是云层，而是一片庞大、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这片乌云没有随风飘动，而是死死地悬停在寻星号即将靠岸的登陆点上空。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丁五从甲板上爬起来，揉了揉被灵气撑得发胀的太阳穴，抬头望向半空。
距离还有两三里，但那片黑云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甚至比之前水底下那十丈高的冰甲守护灵还要让人心头发毛。
“不是云。”
九黎提着刑天巨斧走到船头。他没有抬头看，而是微微闭上眼睛，鼻子在空气中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他那双冰蓝色的竖瞳瞬间缩紧。
“是活物。全是活物。”
九黎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低沉。
“这味儿太冲了。一股子腐肉烂虾发酵的腥臭味。这是海鸟，成群结队的海鸟。”
随着寻星号的逼近，那片“黑云”的真面目终于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根本不是中州海岸边那种体态轻盈的白色海鸥。
那是一种体型庞大、长得犹如畸形猛禽般的怪物。它们的翼展普遍超过一丈，浑身的羽毛不是柔软的绒羽，而是犹如一片片黑色铁片般紧密排列。最骇人的是它们的鸟喙，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金属光泽，长达尺许，犹如一把把倒悬在半空的饮血长钩。
数以万计的这种铁羽怪鸟，在登陆点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嘎——！嘎——！”
刺耳、犹如指甲刮擦铁锅般的怪叫声，从漩涡中此起彼伏地传出。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不仅震得人耳膜生疼，甚至带着一种微弱的音波攻击，直刺人的灵台识海。
几个修为稍弱的大宗师死士，听到这叫声，竟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脚步虚浮。
“捂住耳朵！转内息！”
刑九立刻反应过来，大喝一声。
雷重光站在船头，冷眼看着那盘旋不散的鸟群。
“它们没有下来攻击。”雷重光目光锐利。
妖兽的领地意识极强。寻星号这么大一艘铁木巨舰靠过来，按照常理，这些体型庞大、生性凶残的怪鸟，早就应该像下雨一样俯冲下来，把这艘船撕成碎片。
但它们没有。
它们只是在寻星号正前方的上空盘旋、尖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
“大帅。”
九黎走到雷重光身侧，眼神中透着一种属于掠食者的本能警觉。
“野兽在自己家门口打转，死活不肯散，也不肯下来扑食。这违背了兽性。”
九黎指着悬崖上方那片寂静无声的参天古木。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底下有尸体。它们在等腐肉彻底发臭。但这里连个血腥味都没有。”
“第二。”九黎握紧了刑天巨斧，骨节泛白，“底下藏着比它们更凶的东西。把它们吓得不敢落脚，只能在天上盘旋。”
雷重光微微点头。
这才是远古遗迹里最真实的生态链。
这些铁羽怪鸟，不过是这座中围岛屿最外围的看门狗。它们的反常，恰恰是岛屿内部更深层杀机的一种“预警”。
“如果现在调转船头，换个地方登陆呢？”刑九在旁边试探性地问道。
“换哪都一样。”
雷重光冷笑一声，伸出左手，指环上的银光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地指着正前方的悬崖。
“第二块玉牌的感应线，笔直地穿过这片悬崖。这是最快的捷径。绕路，只会踏进更多未知的杀阵。这岛上的东西，就是在逼我们走这条路。”
既然是必经之路，那这天上的障碍，就必须清掉。
但在不能大肆动用真气引来岛内大妖的情况下，如何对付这数以万计的怪鸟？
“传令。”
雷重光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冷酷和杀意。
“全员备战。”
“重弩上弦。把底舱里熔了太乙庚金的短弩箭簇，全部给我换上。”
五十一名死士没有任何废话。
只听见甲板上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机括上膛声。
五十把经过天机阁工艺改良的十连发短弩，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换装。每一根弩箭的箭簇边缘，都闪烁着深邃的暗金光芒。那是太乙庚金无坚不摧的绝对破甲。
“大帅，射它们？”丁五端着短弩，瞄准了半空，但怪鸟飞得极高，超出了短弩的有效杀伤射程。
“不。”
雷重光从怀里掏出那个黑铁匣子。里面装着珍贵的化尸蟾毒液。
他将铁匣子扔给九黎。
“把毒液抹在弩箭的血槽里。不用多，一丝就够。”
雷重光转过头，看着那片已经近在咫尺的黑色悬崖，以及悬崖上空那片疯狂盘旋的鸟群。
“它们在天上，是因为害怕底下的东西。”
“畜生就是畜生，脑子不够用。”
雷重光拔出太古龙渊。
“既然它们不肯下来，那就给它们一点刺激。”
“船靠岸。听我号令。”
寻星号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滑向了那面犹如刀削般的黑色悬崖。
没有靠岸的跳板，只有几十丈高的垂直崖壁。
当船头距离崖壁不足三丈的时候。
原本在半空中盘旋的怪鸟群，叫声突然变得凄厉。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寻星号这群“不速之客”试图踏足它们的领地。鸟群的漩涡中心，突然开始向下凹陷。
几十只体型最大、双翼展开足有两丈的铁羽怪鸟，率先脱离了鸟群。
它们收拢双翼，犹如几十颗黑色的流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百丈高空，直接朝着寻星号的甲板狠狠砸了下来！
那暗红色的金属鸟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试探性的攻击，开始了。
雷重光站在船头，抬头看着那几十颗砸落的黑色流星。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