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羽箭穿胸,伏兵突现慑臣服;悄提弯刀,孤影夜出秘意藏

    听闻桑小勇见过那道金光,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 尤其是那巫师,拜日教主。

    “那金光从何处来?你看清楚了吗?” 拜日教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桑小勇脸上堆起怯意,忙点头应道:“看清了。”

    “何处?” 拜日教主追问,语气又沉了几分。

    桑小勇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指向旁侧的牦牛,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是牛神!” 话音刚落,他突然转向那头牛,拔高声音嘶吼:“是湿婆显灵!湿婆显灵啦!”

    湿婆乃当地宗教三大主神之一,牛是其坐骑,在印度河流域向来被奉为神物,碰不得半分。听到 “湿婆显灵” 四字,阿伟和其他雇佣兵顿时乱了阵脚,纷纷跪地,围着牦牛疯狂叩拜,用梵文嘶吼:“湿婆保佑!佛祖保佑!保佑我发大财、做大官、娶七十二个老婆!”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桑小勇见机行事,一把拉住阿尔泰贞,也跟着跪进人群,高声附和:“湿婆保佑!”

    拜日教主看着这一幕,先是尴尬得脸色发僵,先前的怒火稍稍褪去。可转念一想:若自己真被一头牛发出的金光击落,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怒火瞬间又翻涌上来,他猛地怒吼:“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话音未落,他先是单手指天,随即转向那头牦牛一点!一团烈焰应声从天坠下,不过瞬息,那头牦牛便被烧成了焦黑的灰烬。

    众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拜日教主的目光扫过众人,满是戾气:“少用这些鬼神之说糊弄我!别说世间没有湿婆,就算真有,他若敢冒犯我,我照杀不误!”

    阿伟身为领头人,眼神已从先前的畏惧转为愤懑。他盯着牦牛的灰烬,又看向拜日教主,硬着头皮开口:“尊敬的教主,您也是修行之人,法力高深。可您既不信是这头牛所为,为何要杀了这头无辜的神牛?”

    拜日教主双手合十,语气却傲慢至极:“世人愚昧,若不施以惩戒,何以教化?”

    桑小勇在一旁冷笑,低声自语:“好一个倒果为因的‘修行者’!今日不除他,日后不知多少人要遭他毒手。只是此刻人多眼杂,只能等众人散去再动手。”

    阿伟忙点头附和:“您说得对!” 说着便解下身上甲胄,只带一把短剑,昂首阔步走向拜日教主。

    众人都以为他要动手,可阿伟却 “噗通” 一声单膝跪地,低着头奉上臣服姿态。

    拜日教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缓缓将手伸到阿伟面前。阿伟识趣地亲吻他的手背,恭敬道:“阿伟及天狼兵,愿受拜日教主教诲。”

    “不止是我,还有禄东赞大人!” 拜日教主的声音陡然转厉,“你们需永远遵奉禄东赞大人的号令!”

    这话刚落,人群里便炸了锅。雇佣兵乙猛地怒吼:“凭什么?他刚杀了湿婆的坐骑!神牛碰不得,他却敢动手,他是我们的敌人!”

    “对!凭什么受吐蕃欺压?” 雇佣兵丙也跟着嘶吼,“我们要反抗!要给这个不尊信仰的人一点教训!”

    翠花也跟着站起身,高声附和:“没错!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不成?”

    她的话点燃了更多人的反抗欲,众人纷纷起身,场面又要失控。

    “闭嘴!你们……” 阿伟急忙喝止,可话还没说完,三支吐蕃羽箭已齐刷刷穿透乙、丙、翠花三人的胸膛。

    “你们…… 三个…… 蠢货!” 阿伟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倒在血泊里的战友,声音发颤。

    这时,从未散尽的雾气中,缓缓走出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吐蕃甲兵,身影若隐若现 —— 雾气太浓,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拜日教主冷笑出声,语气满是威胁:“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你们没有选择。”

    桑小勇眉头拧成死结,心底惊跳:“这漫天大雾是何时漫开的?他竟能操控天象?难道…… 是御天剑的力量?”

    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下:“不对!拜日教主修的是邪法,御天剑乃正道至宝,他绝无可能驾驭。”

    可随即又沉了心:“没料到他实力已恐怖到这般境地!要对付他,必须先去仙山宝顶取御天剑,破了这控天邪术,后续才能再做计较。”

    吐蕃士兵的出现彻底浇灭了这帮雇佣兵的反抗念头,众人纷纷扔下武器,乖乖臣服。

    阿伟强挤出几分恭顺的笑容,躬身拱手道:“尊敬的国师大人,禄东赞大人!我等狼兵,愿誓死追随二位,此生绝无二心!”

    拜日教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很好,果然应了汉人那句话 ——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阿伟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却难掩急切:“不知国师大人此次驾临,有何差遣要吩咐我等?”

    拜日教主收起法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们可曾听闻,大唐使者即将出使天竺?”

    阿伟颔首应答:“这般大事,属下自然知晓。听闻使团随行,还有数十名大唐精锐护卫。”

    拜日教主眼神骤然阴冷,语气冰寒刺骨:“你们此次的任务,便是将这伙唐朝使团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阿伟脸色骤变,当场愣住。他们平日里虽敢劫掠往来商人,仗着泥婆罗远距大唐万里,天高皇帝远,料定唐军不会为这点小事兴师问罪。可劫杀大唐使臣,那便是触碰了天威 ——“犯我强唐者,虽远必诛” 这句话,绝非空谈。到时候怕是要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后果不堪设想。

    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道:“此事事关重大,属下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拜日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语气陡然凌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抗命?”

    阿伟慌忙单膝跪地,沉声解释:“国师明鉴,劫杀大唐使者乃是国与国的死仇。属下并非贪生怕死,只是怕此举引发两国战火,累及全族。此事太过重大,便是拼上性命,属下也不敢擅自应承。”

    拜日教主冷冷追问:“所以呢?”

    “除非得到王子殿下的亲口允许,否则属下万不敢领命!” 阿伟低头答道。

    拜日教主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也罢,我便不难为你。明日你带我去见你的主子,让他来做这个决定。”

    阿伟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点点头,躬身道:“在下明白了。恳请教主大人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挑选精壮勇士,便随您一起去见他。”

    拜日教主颔首应允,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也罢。古语有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本尊便暂且在你们村寨歇上一晚,明日再动身去见你们主人。”

    那帮雇佣兵虽对吐蕃兵与拜日巫师恨得牙痒痒,却迫于对方威势,还是端上了丰盛的食物。

    作为北印度的主食,恰巴提必不可少。其做法是将小麦用石磨磨成粗粉,加水揉成不粘手的面团,静置片刻后擀成薄圆饼,搁在陶制平底锅里用小火慢烤,刷上一层酥油。不一会儿,饼便烤得金黄油亮,酥油的香气直往鼻尖钻,咬进嘴里脆生生的,格外适口。

    另有库沙粥 —— 把小米与大麦淘洗干净,加水熬煮成稠粥,煮时加少许酥油防粘,出锅前撒盐调味,暖融融的一碗下肚,浑身都舒爽。

    炖菜也颇为丰富。比如达尔,需将扁豆提前浸泡数小时,与姜块、姜黄一同放进陶罐,加清水慢煮至软烂;另起一口陶锅,用酥油炒香孜然籽与蒜末,再倒入煮好的扁豆,加盐调味,喷香扑鼻。

    还有卡兰:茄子、芋头切小块,与椰子浆一同入陶罐,小火慢炖至食材绵烂;再用酥油炒香芥末籽与咖喱叶,趁热淋在炖菜上,瞬间提香不少。

    泥婆罗虽是素食国家,但地处热带,食材本就丰富,再加上盐巴、咖喱等调味料加持,做出的食物虽无牛羊肉的鲜美,滋味却也十分地道。比起苦寒的青藏高原,这样的饮食已算上乘,吐蕃武士们个个吃得狼吞虎咽,津津有味。

    酒足饭饱后,众人各自散去歇息。吐蕃武士多以游牧为生,习惯了住帐篷,便与拜日教主一同在避风的山谷里搭起了帐篷。

    而阿尔泰贞与桑小勇这类刚到的 “低种姓” 下等人,却被安排在牛棚旁的破庙里。庙里没有床,地上只铺着一层稻草。虽是冬天,此地地势又高,寒气刺骨,但好在人多,挤在一处大通铺里,倒也不觉得太冷。

    只是破庙内臭气熏天 —— 牛粪的腥气、咖喱的余味、还有个别人身上的汗味、狐臭味、以及随地便溺的骚臭与粪味混在一处,人呼上一口就想吐。更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磨牙声,间或夹杂着说梦话的声音、还有放屁的声响,实在让人难以入眠。阿尔泰贞虽自小在草原长大,以放牧为生,但蒙古高原地广人稀,从未有过几十人挤在一处的经历。自他追随凉州刺史以来,穿的都是大唐军装,虽称不上锦衣玉带,却也干净整洁。如今落到这般境地,简直像跌进了粪坑,只觉痛苦不堪。可转头一看身旁的桑小勇,只是躺下几秒钟竟已鼾声如雷,睡得安稳。

    阿尔泰贞目光扫过破庙里斑驳的佛像,又落在立在墙边的弯刀上。他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取回弯刀,径直走出了破庙。阿尔泰贞此去究竟意欲何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