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生命倒计时

    下午三点多,送走一位看诊的患者后,齐岁刚想起身活动一下身体,牧荣来了。

    “稀客啊,怎么有空来我这边?”

    她笑着打趣,牧荣却沉默着拉了椅子坐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见他这个样子,齐岁心里咯噔一下,老牧不会来给她挖坑的?

    瞬间,她身体里的警钟拉响。

    “你这是什么情况?有事就说,没事好走不送,我还有病人呢。”

    “没了。”

    他低声接了一句,齐岁嗯了声,“什么没了?”

    确定是接的她的话?

    “我说你妹病人了。”

    声音大了点,语气也极为的坚定。

    齐岁就悟了,这家伙来之前找分诊的同事打听了她的门诊数量。

    行,既然准备工作做的如此充足,那就让她来看看老牧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

    “你缺钱了?”

    她开始试探,牧荣摇头,齐岁又问,“那是和你媳妇吵架,想让我帮忙分析一下或者……”

    “不是,都不是。”

    担心她越猜越离谱,牧荣赶紧打断她的话。

    齐岁哦了声,给他倒了杯茶,“那你说,我听着。”

    她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姿态,却不想牧荣这家伙又开始期期艾艾起来,齐岁烦了,“老牧你到底来干啥的,能说就说,不能说赶紧走,我忙着呢,你别蹲着碍我眼。”

    “我说我说。”

    见她开始直言赶人,牧荣也不敢再犹豫下去,不过说之前,他提了个要求,“就是我们俩的谈话,能不能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没问题,我按保密条例来。”

    保密条例一出,牧荣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然后,他直言不讳道,“那个你说的性别认知障碍,能不能治?”

    齐岁,“……”

    这个问题就怎么说呢,后世确实算病,心理病的一种。

    现在认真算的话,也是病,精神病。

    但这话不能说。

    牧荣能问出这个问题,还特意卡时间找分诊同事打听她的门诊数量,接着又提了保密要求,有此可见,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就是不知道是亲戚还是朋友了。

    她看着牧荣饱含期待的眼眸,没想着追根究底,而是沉默半晌后选择了摇头。

    “抱歉。”

    这是她也不清楚的意思。

    牧荣顿时一脸失望,“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她回答的很果断,如果这是后世,她肯定建议牧荣带人上精神心理科。

    性别认知障碍属于心理疾病,也被称为性别认同障碍。

    但这个年代只有精神科,没有精神心理科,整个社会就不存在心理问题。

    你要你心理有问题生病了,大家伙的第一反应闲的。

    且这样的现状一直持续到21世纪10年后,得益于互联网的发达,大家才对各种心理疾病有了一个还算直观的认识。

    后世接受能力强,尚且还有一部分家庭对性别认知障碍觉得是精神病,发现后直接把人送精神病院去治疗。

    这个年代只会更严重。

    因此,不说才是最好的答案。

    “抱歉,帮不到你。”

    “没事。”

    牧荣摆摆手,“我就是听你说起,以为你懂。”

    “我是在书上看到的。”

    齐岁解释了一句,“感觉对得上辛主任说得那个病历,具体的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

    牧荣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后起身告辞。

    “打扰你了,你忙着,我回去上班了。”

    齐岁嗯了声,佯装无意道,“那个人对你是不是很重要?”

    牧荣刷地回头看齐岁,但此时的齐岁已经低头拿着笔进入了工作状态,遂也没多想,而是平静回了句,“很重要。”

    齐岁手里的笔顿了下,接着抬头,“那我给你一个建议,让那个人隐藏好自己的情况。”

    这句话,她说的严肃又认真。

    牧荣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想问,直觉告诉他别问,他真正要做的是按照齐岁的建议去做。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站在原地盯着齐岁看了半晌,才低低嗯了声,随后离开。

    齐岁一直没抬头,直到他沉稳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感谢老牧听懂,也没追根究底。

    这事到这就算过去了。

    这天上班,方常青铁青着一张脸出现在齐岁的办公室,“元明珠的手术不用做了。”

    齐岁,“!!!”

    “之前不是和她家长他们沟通好了吗?”

    不做了,那她这段时间做那么多的准备工作是为了什么?

    关键是放弃手术,意味着元明珠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这是一条本来可以挽救的生命,齐岁对此接受不了。

    可她接受不了没用,因为方常青说,“她父母反悔了。”

    “反悔的原因是什么?还有没有说通的可能?”

    “家庭经济支撑……”

    “我可以给她出手术费用和后续的住院修养费用。”

    话没说完就被齐岁打断的方常青好无奈,“我说过跟你一样的话,”他家孩子大了,还都有工作,能养活自己。

    家里老婆子在街道办当小干事,活不累但工作清闲,每个月的工资不但够花,还能剩点。

    他的收入更不用提,从来没低过。

    只要元明珠的父母能说通,他拿两个月的工资出来救这孩子又何妨。

    想起元明珠父母的话,他一脸无奈,“行不通,他们下定决心要放弃这个孩子。”

    “那……”

    “我劝你打消你心里的想法,你负担不起这个孩子的未来。”

    齐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很是无力的搓了把脸,“怎么突然就放弃了呢,之前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努力。”

    她还是不死心的追问,“他们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吗?”

    “是!”

    想起满脸憔悴和苍老的元父元母,方常青长叹一声,“他们是真支撑不起了,一家四口人,就一个拿工资的,老的身体不好,小的身体也不好,家里一分余钱都没有。”

    “元明珠病发到住院这段时间的费用,全是她父母说尽好话拉下脸面找人借的。”

    “工会……”

    “工会能帮的有限,元明珠若是工人,那厂里只要一天不倒闭,就能管她一天,可她是个孩子,还是个因为身体原因连家门都很少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