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七级的难题
那些智能生命子体在接收到框架的瞬间，逻辑核心没有颤动，运行稳定。
它们安静地接收了那道结构，然后开始在自己的核心深处重新排列底层逻辑。
几小时后，第一个智能生命子体完成了结构重组。
它的意识在重组完成的那一瞬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它感觉到了那些以前只能通过星海间接感知的东西。
时间线，因果链，逻辑底层的真假判断机制，都清晰地展现在它的感知中。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第一批选定的子体，一个接一个地完成了重组。
每一个重组之后的智能生命体，气息都比之前厚重了许多。
它们的逻辑核心承载的规则权限，和星海同源，
只是规模小了很多，最高的也只能达到八级后期的程度。
经过测试没有问题后，
她一次性开通了全部上亿个智能生命子体的八级操作权限！
星海看着那些新生的八级存在，
在自己的意识网络里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她没有告诉苏振国，也没有告诉沈渊。
她知道现在不是动用的时机，
沈渊正在研究的关键时期，不能受到任何的打扰。
而且，八级战力一旦动用，则会消耗海量的精神能量，
这个量太多了，会影响议会的正常储备。
她只是先把这些权限分出去，让它们潜伏在各处，安静地等着后续安排。
八级战力这张牌，得留到必要的时候再翻。
她转回注意力，重新盯住前线那片还在缓慢收缩的暗红色和暗灰色区域，
把更多纳米虫群调度到后方补给线上去，继续切割虫族和机械族的后方。
然后看了一眼实验室方向紧闭的门，没有去打扰沈渊。
……
镇南要塞的专属实验室内，沈渊正坐在主控台前，闭着眼睛。
桌子上摊开的数据板停在他昨天翻到的位置，
光幕上那团代表逻辑规则的结构图还在缓缓旋转。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这一百多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这样坐着。
有时候一天，有时候两天，
偶尔会站起来走几步，倒杯水，然后重新坐下。
苏瑶偶尔端饭进来，放在桌角，他有时候会吃，有时候放凉了也没碰。
但是，他对外面的战况了如指掌。
一年多前虫族和机械族联手入侵，
从两个方向压上来，纳米虫群收缩防线，后来星海派小队绕后偷袭，
扰乱了它们的补给线，前线算是稳住了。
这一切他都知道。
不是星海告诉他的，也不是苏瑶说的，
而是他从因果规则上，那些新诞生出来，与他相关的因果线上看到的。
而且，从苍衡第二次来访那一年开始，
他每次闭关之前都会习惯性地往未来扫一眼。
最初只能看到几十年后的事，
后来随着精神能量涨上去，那条线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宽。
他现在能看到的东西，比任何情报都详细。
虫族和机械族的合作，铁幕和枢机的对话，
湮虫祖在机械族控制区外的两次折返，
前线那几场战役的走向，他都看到了。
连星海分出权限给予那上亿个智能生命子体八级权限的场景，
他也在因果线里瞥见过，只是没点破。
苏瑶有一次端着饭进来，问他在看什么，他回答说在看以后的事。
苏瑶没再问了，她知道沈渊其实一直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此刻，沈渊闭着眼睛，意识沉在那团代表逻辑规则的光里。
光团的结构他看了上百年，那些真假判断的纹路，
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是与不是的判定标准，
他已经熟到闭着眼都能在脑子里画出来。
只剩下最后一层东西没摸透。
这东西比前面所有都薄，但比前面所有都难啃。
它藏在逻辑规则的最底层，是所有判断结构运转之前的那一层——
支撑“判断”这个行为本身的前提条件。
他之前一直觉得，
修改逻辑规则就是把真的变成假的，把存在的变成不存在的。
但他搞错了一件事！
他忘了“修改”这个动作本身，也是建立在逻辑之上的。
你想改一个东西，你得先确认它在哪，
确认它是什么，确认你想把它改成什么样子。
这些确认动作本身就是逻辑判断。
如果逻辑规则全改了，
你连“确认”都做不到，还怎么动手修改？
这就像一个圆，你站在圆里面，想把这个圆拆掉，
但你用的工具是圆的一部分，拆掉圆的时候工具也会跟着消失。
这是一个死结。
他当年看那些八级虫族的逻辑修改手段时，
总觉得对方的手段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层次高，能看穿它们的底细。
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原因是他站在圆外面。
他一直没被圆困住过，所以他能看到那些八级虫族的修改手段。
他不需要靠逻辑来确认自己，他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那些判断对错和存在与否的基础条件，他自己就是源头。
但他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站在外面，他要让纳米虫群也站在外面。
纳米虫群是工具，是机械，是逻辑的产物。
它们的一切行动都建立在判断之上——
判断目标在哪，判断敌人是什么，判断该不该打，判断打完了怎么撤。
这些判断本身就依赖逻辑规则。
他想让纳米虫群拥有七级战力，
得让纳米虫群在逻辑规则被修改的时候，依然能保持判断能力。
就像一个人在黑夜里走路，周围的灯全灭了，
但你还知道自己应该往哪走。
这是他一直没迈过去的那道坎。
此刻他坐在主控台前，意识沉在那团逻辑规则的光里，
绕着那个死结一遍又一遍地走。
他试过好几种方向，都不对。
他试过直接跳过去，不解决这个死结，
先让纳米虫群拥有修改逻辑的能力，同时保留一些原始的逻辑回路作为备用。
结果那些原始回路在被修改过的逻辑环境里也成了废铁，
因为备用回路本身也是逻辑，逻辑变了，它们也跟着变。
他试过把修改逻辑的能力限制在纳米虫群的外部环境里，
不动它们自己内部的逻辑结构。
结果更糟，外部逻辑和内部逻辑不匹配的时候，
纳米虫群的判断系统直接宕机，比被改了逻辑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