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既然找不到，那就叫出来
却什么都找不到。
那个坐标位置，在底层规则里是空的。
没有物质，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任何东西。
就像一个从来不存在的地方。
玄寂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活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一个包含上千亿颗恒星的河系，就这么从宇宙里消失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消失，而是被藏起来，又或者直接挪移走了。
他把感知触角收回来，放在身侧的手垂下来，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很沉，像石头从高处落进深水里。
“苍衡，你确定没记错？”
苍衡的身体表面的纹路流动又快了一点。
它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平稳，但仔细听，有一丝紧绷。
“首席，我活了那么多年，不至于连一个河系的位置都记错。”
“镇南要塞和银河系就在这片虚空里。”
“我上次来，就是从这里进去的，那个人也是在这里接我的。”
“绝对错不了。”
玄寂听完，没有再问。
他把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来，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几位。
铁骨摇了摇头，深红色的眼睛里也写满了困惑。
岩心眼窝里的暗红色光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镜那两团银白色的光定在眼眶里，一动不动。
墟光的暗金色雾气翻涌了一下，雾气深处的光点明灭不定的频率快了一些。
独眼那只横着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深蓝色的瞳孔竖线缩成了一条细线。
空灵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晶体内部那团光暗了一度。
玄寂转回去，再次看向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
这一次，他把全部感知都放了出去。
一层一层，从物质层面到能量层面，从能量层面到空间层面，
从空间层面到维度层面，从维度层面到因果层面，从因果层面到规则层面。
他搜索了整整十分钟。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那层平静裂开了一道缝。
他的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手指在身后攥了一下。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找不到，整个河系，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苍衡的身体表面的纹路流动停了下来。
它的瞳孔里的光点也停了，定在那里。
铁骨的甲壳表面的暗红色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了。
岩心眼窝里的暗红色光猛地闪了一下。
镜脸上那两团银白色的光快速闪烁了几次。
其余八十多个九级成员，没有人说话。
虚空中安静得连时间都好像停了。
玄寂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他想起了苍衡上次回来之后的汇报。
当时听完，他没有全信，不是不信苍衡，
是觉得苍衡可能被对方的手段震住了，判断有偏差。
活了那么久，他见过太多被表象迷惑的事。
但现在，看着这片连他都找不到的虚空，他不得不信了。
一个能把整个河系藏起来的九级巅峰，不是他能对付的。
所幸他带来八十多个九级，未必不能赢。
但是，现在对方把河系藏起来，就是在告诉他，你找不到我！
你连我的家门都进不了，这还怎么打？
玄寂的嘴角动了一下，肌肉在微微发颤。
他把攥在身后的手松开了，垂在身侧。
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压下去，然后开口。
“既然找不到，那就叫出来。”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的虚空中点了一下。
一圈波纹从他指尖荡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
这是用规则层面的振动，向这片虚空传递一个信息。
“星辉议会会长沈渊，九级联盟首席玄寂，携联盟成员来访，请现身一见。”
波纹在虚空中扩散，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等了十几秒，没人回应。
玄寂又点了一下。
还是没人回应。
他点第三下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来。
“呵呵，来的人真多啊。”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笑意，很随意。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八十多道身影同时僵住了。
铁骨的身体猛地转过去，
甲壳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全部亮了起来，深红色的眼睛瞪得很大。
岩心的身体转了一半，眼窝里的暗红色光炸开一团，
又缩回去，方形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讶的表情。
独眼那只横着长的眼睛猛地睁到最大，
瞳孔竖线扩成一条粗线，身体表面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那些九级成员，有的在转身，有的在后退，
有的在展开防御，有的在凝聚攻击手段。
没有人下令，全是本能反应。
苍衡的身体表面的纹路全部停了。
它的瞳孔里的光点也停了。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它听出了那个声音，是那个年轻人，是沈渊。
玄寂也慢慢转过了身，面对声音传来的方向。
沈渊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百米的地方。
白色实验服，袖口卷到手肘，深灰色拖鞋，
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玄寂的眼睛在沈渊身上扫了一遍，从头扫到脚，从脚扫到头。
在那件白色实验服上停了一下，在那双深灰色拖鞋上又停了一下。
他的感知也扫了一遍。
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规则扰动，没有因果链的存在，
连空间本身在那个位置都没有任何起伏。
那个人站在那里，但在他的感知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玄寂的后背绷紧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却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这不是隐身，不是屏蔽，不是任何他知道的手段。
这是直接把“存在”这个概念从他的感知里抹掉了。
对方不想让你感知到，你就感知不到。
不管你是九级中期还是九级后期，都一样。
玄寂把后背那根绷紧的弦压下去，脸上恢复了平静。
“你就是沈渊会长？”
沈渊歪着头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是我，你是？”
玄寂说：“九级联盟首席，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