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坚信

    几个年轻的执法者冲上来,把那个「蛊惑者」从地上拖走。

    那人还在笑,笑声沙哑而刺耳,像生锈的铁门被反复推开。魏无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的拐角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场还没死绝的非人,失去了「蛊惑者」的控制,直接做鸟兽散,纷纷溃逃。李青玲趁着这个机会,带领几个新的执法者,过去磨练。

    因为非人觉醒之后丧失人格,所以这些非人格外好杀。因此,李无敌看在眼里,也没有上去阻拦。

    不过,即便是如此,在场的新的执法者,也有一部分很难面对这种程度的画面,当场呕吐的不在少数。

    看着魏无极过来,李无敌收起长朔,走到他身边。

    “谢了。”

    “谢什么。”魏无极转过身,看着满地的灰烬和残骸,“你不叫我,我也会来。这么多非人,个个丧失人格,残暴无情,再加上被「蛊惑者」操控,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这很正常。”

    “是我大意了。”李无敌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青玲的「生机」已经让伤口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终末之息蔓延之后,非人的数量暴涨了无数倍。最开始只有零星几只,现在整片区域都是。”

    “不只是旧工业区。”魏无极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商业街、居民区、学校、医院——到处都是。罪人在觉醒,非人在滋生,觉醒者在暴走。六州四国都在乱。”

    “任队长那边……他的情况呢?”青玲走过来,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他一个人来回奔波……能行吗?”

    “他不行也得行。”魏无极吐出一口烟,“他是任坚。”

    青玲沉默了一瞬,没有再问。

    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

    “是城西。”魏无极把烟掐灭,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走了。去城西。”

    “你不休息?”李无敌问。

    “没时间休息。”魏无极展开肉翼,“城西的居民区还有几千人没撤完,陈压星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拔地而起,肉翼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向城西飞去。

    李无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群之间。青玲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握着那柄短刀,刀刃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哥。”她轻声说。

    “嗯。”

    “你觉得,这个世界还能撑多久?”

    李无敌沉默了很久,这才说道:“不知道。但不管能撑多久,我们都要撑到最后一刻。”

    他转身向废墟外走去。

    青玲跟在后面,年轻的执法者们跟在最后。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响,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城西,居民区。

    这里比旧工业区更乱。

    终末之息蔓延之后,居民们开始恐慌,有人逃了,有人留下来,有人在趁火打劫。街道上到处都是被砸碎的玻璃,翻倒的车辆,燃烧的垃圾。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

    陈压星站在一栋居民楼的楼顶,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扫视着下方的街道。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上有一道被碎片划开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痂。

    “陈队!”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东区清理完了,抓了十几个趁火打劫的,疏散了两百多人。”

    “送到临时安置点。”陈压星说,“让医疗组的人检查一下,有伤的治伤,没伤的登记造册。”

    “收到。”

    陈压星放下对讲机,抬起头,看着天空。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洗旧了的棉布。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魏无极的身影从天空中飞来,肉翼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李无敌那边解决了?”陈压星对着他喊。

    “解决了。”魏无极落在他身边,收起肉翼,“这边怎么样?”

    “还行。抓了十几个趁火打劫的,疏散了几百人。没有发现非人和蛊惑者。”

    “那就好。”魏无极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陈压星,“刚才城东那边,李无敌遇到了一个「蛊惑者」,实力很强,操控了两百多个非人。差点被围死。他带的那帮执法者,能力太差了,都是些新手,根本不适合上场战斗。”

    “那也没有办法,已经尽可能去搜罗底子干净的执法者了,培训也没有几天,赶上战场,就已经很难得了。”陈压星接过烟,点上。“那个「蛊惑者」,人呢?”

    “抓了。送去分句了。”

    “那人有没有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无非是说这个世界是假的,觉醒者才是玩家,没觉醒的是Npc。Npc死了就死了,数据而已。”魏无极吐出一口烟,“傻逼。”

    陈压星沉默了一瞬。

    “他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终末来了,恐惧在蔓延。恐惧让人疯狂,疯狂让人失去理智。他们会找各种理由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他们是Npc’、‘他们是数据’、‘他们不是人’——都是借口。”

    “我知道。”魏无极掐灭烟,“但我还是想骂他。”

    陈压星没有说话。

    他站在楼顶边缘,看着下方的街道。人群在疏散,执法者在维持秩序,消防员在灭火,医护人员在救治伤员。

    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但那种秩序很脆弱,像一层薄冰,下面是无底的深渊。

    “陈老大。”魏无极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任队能行吗?”

    陈压星沉默了一瞬。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是任坚。”陈压星转过身,看着他,“他在R区活下来了,在归墟活下来了,在江风的分身围剿中活下来了。他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他是靠实力。他能行。”

    魏无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展开肉翼,从楼顶跳了下去。陈压星跟在后面,发动「飞翔」,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