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方寸之中,无相落网

    “不错。”

    闻言,太白金星点头,笑容依旧,只是眼中却无任何笑意:

    “血河老祖之所以难以根除。”

    “正是因为他在无数时间线上都留有血滴子的投影,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现在天庭有【昊天镜】顺着血河老祖的道果、果位、本源,找出每一条时间线上、每一个角落里潜藏的血河老祖。”

    “再由天牢迷宫负责将这些投影一一捕获、隔离开来。”

    “最后天宪宝卷——”

    太白金星抬手,指向那卷停止书写的宝卷:

    “负责记录每一条被捕获的时间线之中,已被缉拿归案的血河老祖投影。”

    “一旦诸天范围里,所有时间线上的所有血河老祖,全部被记录在册——”

    “天宪宝卷便会停止书写。”

    殿中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当一位太乙天仙所有可能性,全都被天庭记录在册,由天宪宝卷便将其锚定为‘定数’。”

    “从此以后。”

    “血河老祖不再有新的时间线可以逃遁,同时天牢里也不会有新的投影可以诞生。”

    “每一条已经被记录的投影,都无法挣脱天牢迷宫的束缚。”

    “接下来,只要天庭愿意,天宪宝卷可以逐条删减那些记录。”

    “每删一条,那条时间线上的血河老祖便彻底湮灭。”

    “删到最后一条——”

    当血河老祖在诸天范围,无量时间线上最后一条记录被天庭抹去。

    血河老祖便从一切时间线、一切可能性中彻底消失。

    刚刚还在盘算官职、计较名利的太乙天仙、金仙们。

    此刻一个个面色阴沉。

    再也不敢有半点杂念。

    天庭有能力给予他们泼天的富贵,也有能力将一位太乙天仙从时间线上彻底抹去。

    与此同时。

    昊天镜中。

    立方格的画面如水面涟漪般荡开、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天牢正殿的景象。

    泰玄上相张道陵端坐于案后,身侧影影绰绰,数百位神仙境的雷将肃立如林。

    在他面前。

    困锁在法阵中央的血河老祖。

    锁链贯穿琵琶骨!

    而且封印符箓贴满周身,每一条锁链的尽头都连接着天牢深处的法则之壁。

    血河老祖半跪在地,满身血污。

    依旧昂着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张道陵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随后,张道陵顿了顿,目光垂落,落在血河老祖狰狞的面孔上:

    “实话告诉你。”

    “就在你被押入天庭不久前,你的另一位同道——”

    “无相诡仙,已经落网了。”

    话音落下。

    血河老祖浑身一震。

    锁链哗啦啦作响。

    “什么?!”

    “你说的无相诡仙——”

    血河老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可是面容如同枯树、身上挂满头颅的那一位?”

    张道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可能。”

    他摇头,声音越来越急促:

    “绝对不可能。”

    “前段时间,无相诡仙刚刚在数位金仙巨头的围猎下挣脱!”

    “数位金仙!围猎!他都逃了出去!”

    “你们怎么可能抓到他?!”

    血河老祖的声音在天牢中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张道陵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在幽深的天牢中回荡开来。

    掌声落处。

    法阵中央,血河老祖面前三尺之处——

    虚空扭曲。

    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他的面容如同枯树。

    树皮般的皮肤上沟壑纵横。

    而在身上。

    从肩头开始、胸前、腰间、甚至沿着脊柱两侧——挂满了头颅。

    那些头颅大小不一,面容各异。

    有的仙风道骨,有的狰狞可怖,有的慈悲安详,有的怨毒扭曲。

    血河老祖愣住了。

    “你……你真的……”

    血河老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与不解。

    无相诡仙没有看血河老祖,抬起头,望向天牢上方那面昊天镜的镜光。

    他隐隐知道。

    在那面古朴小镜后面,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诸天万界的天仙、金仙、运朝之主。

    都在看着天牢里的一举一动。

    于是,无相诡仙开口了:

    “我素来热衷游走三界、结交群雄。”

    “始终信奉——”

    无相诡仙顿了顿,枯树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自嘲:

    “‘多结机缘、广纳人脉,方能纵横六界’的修行处世之道。”

    殿中,群仙沉默。

    有人微微皱眉,有人若有所思。

    无相诡仙继续道:

    “自从踏足诡道修行以来,我一路结缘无数。”

    “上至天庭散仙、道门修士,下至魔域妖邪、三界敌手——”

    “各色修行者,皆与我相交往来。”

    “一众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迥异,皆敬我无相名号。”

    无相诡仙的声音微微上扬,仿佛在回忆那段风光无限的岁月:

    “张口尊称仙长,俯首以我为先。”

    “三界论道、群雄聚首之时,尊位首座永远为我预留。”

    “我所言说辞、所下指令,众人无不遵从听命、竭力奉行。”

    说到这里,无相诡仙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也深深沉溺在这份万众拱卫、独尊于人的虚妄荣光之中——”

    “沉沦不醒,难以自拔。”

    天牢中,一片死寂。

    只有锁链偶尔碰撞的叮当声。

    血河老祖盯着无相诡仙,眼中神情复杂。

    有震惊,有不解,也有一种“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的荒谬感。

    无相诡仙没有理会血河老祖的目光,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这般八方来聚、众仙相随的盛况——”

    “背后究竟是真心相交,还是别有图谋——”

    “我从未静心深究,躬身自省。”

    无相诡仙闭上了眼睛。

    枯树般的面容上,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

    “世间至理,天道古训,早已道破玄机。”

    无相诡仙喃喃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纵观围聚在我身侧的所有友朋、旧日敌手——”

    “甘愿与我交好、俯首依附,从来无关情义交心。”

    “皆是冲着我一身天仙修为、纵横三界的权势底蕴——”

    “以及我手中掌控的机缘秘辛、天地资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