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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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黄总……黄总吩咐的……”

    “哪个黄总?”

    刘文浩的声音沉下去。

    “黄……黄……”

    支吾了半天也没吐出第二个字。

    刘文浩心里窜起一股火,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连主子名号都报不全。

    “最近惹了谁?”

    他换了个问法,语气冰寒。

    “黄总……他们……是北角黄氏的人……”

    壮汉断断续续地喘息着说。

    “黄氏。”

    刘文浩重复了一遍,站起身,“知道了。”

    “我……我能走了吗?”

    地上的人哆嗦着,试图爬起来。

    “滚。”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向楼梯口,转眼就没了踪影。

    “你怎么把他放了?”

    林风云快步走过来,眉头拧紧,“这种货色,留着就是后患。”

    烟头在指间明灭,刘文浩没接话。

    林风云盯着杯沿的水珠,半晌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要是真被扣下,麻烦只会更大。”

    刘文浩弹了弹烟灰,“你们现在,扛得住黄海龙翻脸?”

    赵峰捏着玻璃杯的手指紧了紧,冰啤的水痕在桌面上洇开一圈湿痕。”可你一个人……”

    他喉结动了动,没把后半句说完。

    “事总得有人了结。”

    刘文浩把烟按熄在铝制烟灰缸里,缸底积着灰白的残骸。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酒液滑过喉咙的灼烧感让赵峰眯起眼睛,他忽然凑近些,压低嗓音:“晚上……跟我们走一趟?”

    刘文浩扫视四周。

    炫光灯球在墙壁上投下破碎的光斑,走廊深处传来断续的走调歌声。

    他摇头:“这儿人多眼杂。”

    “怕什么?”

    赵峰扯开嘴角,拍了拍自己小臂绷紧的线条,“我们几个练了这些年,真遇上事……”

    “现在谁还靠拳脚说话。”

    林风云截断话头,指尖无意识地敲打桌面,“况且,专挑软柿子捏的人,未必会撞见。”

    笑声短暂地炸开,又迅速被嘈杂的背景音吞没。

    “行。”

    刘文浩最终松口,“别惹事。”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时,冷风卷着街角的馊水味扑过来。

    赵峰后颈的汗毛忽然立起。

    他猛地回头——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淌着猩红与靛蓝的油彩,人行道上只有被风吹着打转的塑料袋。

    “刚才那人……”

    赵峰快步跟上刘文浩。

    “有同伙。”

    刘文浩把双手 外套口袋,脚步没停,“带了家伙。”

    林风云的呼吸节奏变了。

    这条街是新铺的柏油路面,刚下过雨的地面反着湿漉漉的光。

    游戏厅的电子音效和健身房的金属撞击声从两侧门缝里渗出来,混着廉价香薰试图掩盖的霉味。

    旋转门刚转过半圈,阴影里就窜出三四道身影。

    刘文浩侧身,肘部擦着最先扑来者的肋骨滑过去,顺势抬膝顶向第二人的腹部。

    闷哼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鼓点里。

    第三个人还没举起手里的短棍,腕骨已经被反拧到背后。

    被制住的男人瞪着眼睛,瞳孔里映出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幽绿荧光。

    “走。”

    刘文浩松开力道。

    男人踉跄着引路,皮鞋底蹭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停在尽头的磨砂玻璃门前。

    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很响:“黄总……人带来了。”

    “辛苦。”

    门里传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水泥地。

    引路者如蒙大赦般退进阴影。

    刘文浩盯着门板上模糊的倒影,舌尖抵住上颚——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他立在原地没动,但心里清楚,黄海龙不会就此罢休。

    违抗那个人的指令?他不信对方真有这个胆量。

    “动手吗?”

    林风云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灼灼地投过来。

    刘文浩只微微颔首。

    林风云咧开嘴,从怀里摸出件硬物,转身就朝里走。

    刘文浩没拦——那三个人,根本不是黄海龙的对手。

    他听着脚步声消失在门后,然后便是寂静。

    只有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突然,里面炸开了。

    粗重的喘息先撞进耳朵,紧接着是 撞击的闷响,一下接一下,混着含混的咒骂。

    然后,尖叫声撕破了空气,又陡然被什么堵住,变成断续的呜咽。

    刘文浩皱了皱眉。

    照林风云往常的性子,不该拖这么久。

    门开了。

    林风云和赵峰一前一后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点松快瞒不住人。

    刘文浩嘴角刚牵起一点弧度,另一个身影就踉跄着跟了出来——黄海龙脸上青红交错,嘴角还挂着血丝。

    “你……”

    黄海龙眼睛瞪得血红,话堵在喉咙里。

    “你……”

    林风云毫不退让地瞪回去。

    “撞到浩哥头上,是你自己不走运。”

    林风云啐了一口。

    “找死的是你们!”

    黄海龙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杂乱的脚步声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间,黑压压的人影填满了过道,手里都提着东西,冷冰冰的锋口齐刷刷指向这边。

    “就这点阵仗?”

    林风云嗤笑一声,挡在刘文浩身前,“拦路螳螂罢了。”

    “在这儿,我说了算。”

    黄海龙抹了把嘴角,声音嘶哑却狠厉,“现在跪下来,磕个头,或许还能留条命。

    不然……”

    “黄海龙。”

    刘文浩打断他,声音不高,眼皮微微垂着。

    “是老子!想比划比划?来啊!”

    黄海龙扬起下巴,笑声扯动了伤口,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刘文浩动了。

    他朝前迈步,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可右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冷光。

    那光只一闪,像错觉,又像夜鸟掠过视线的残影。

    “噗嗤。”

    是利器扎进皮肉的声音,沉闷,却清晰。

    黄海龙脸上的嚣张瞬间冻结,他低头,看见一截金属没入自己肩窝,血正顺着刃口往外渗。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剧痛这时才炸开。

    他嚎叫起来。

    “这只手,先留你身上。”

    刘文浩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没什么温度,“当个记性。”

    “宰了他!一起上!”

    黄海龙蜷在地上,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人群动了,像被捅破的蜂窝,嗡地扑上来。

    刘文浩没退。

    他侧身,抬腿,最先冲近的两人便像沙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一片。

    与此同时,他手腕一翻,那道冷光再次出现,这次看得分明——是一柄短刃,刃身窄而直。

    他挥臂,横斩,斜挑,动作简洁得近乎枯燥。

    冲上来的人却一个接一个矮下去,抱着腿或胳膊滚倒在地, 声此起彼伏。

    不过几个呼吸,还能站着的已经没几个。

    刘文浩甩了甩刃尖,几滴血珠滑落。

    他看向还瘫坐着的黄海龙:“还要试?”

    黄海龙喉结剧烈滚动,嘴唇哆嗦着,没出声。

    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一步步靠近。

    黄海龙看着那双沾着尘土的鞋停在自己眼前,瞳孔缩紧了。

    黄海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往后缩着,手指胡乱地指着前方。

    话没说完,空气里就炸开一声闷响。

    刘文浩的手掌已经甩到了他脸上,力道沉得让黄海龙整个人歪向一边,几颗混着血丝的碎牙从嘴里崩落,溅在地板上。

    他捂住嘴,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沙发上的人收回手,垂着眼皮,像看一件碍事的家具。”记清楚,”

    声音不高,却冻得人发僵,“再晃到我眼前,下次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他说完就坐下了,一条腿搭上另一条腿的膝盖,不再往那边投去半点目光。

    房间里只剩下断续的抽气和 。

    黄海龙蜷在墙角,胳膊不自然地弯折,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料,大颗的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淌,在手心积成一小片湿凉。

    “接下来怎么走?”

    林风云压低了嗓子问,眼睛瞟向门口。

    “等。”

    刘文浩的回答简短,“等该来的人来。

    不清掉这根刺,我们进不去那扇门。”

    林风云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

    刘文浩侧过脸。

    “我是怕……万一他们不来呢?”

    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我心里有数。”

    林风云点了点头,没再出声,可眉头依然锁着。

    角落里还瘫着几个动弹不得的人影。

    赵磊用眼神请示了一下。

    刘文浩的目光扫过去,像掠过一堆待清理的杂物。”弄出去,别脏了这块地。”

    赵磊应了一声,走过去,一手一个揪住衣领,拖死物般把人拽出了门。

    脚步声远去后,蜷在墙角的黄海龙才猛地吸进一口气,仿佛刚才一直忘了呼吸。

    约莫三十分钟后,杂乱的脚步从楼道涌了上来。

    门被踹开的瞬间,人影便扑了进来,直冲房间 的两人。

    刀刃破空的声音混着吼叫炸开。

    刘文浩和林风云背靠着背,拳脚迎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黑影。

    人实在太多了,黑压压一片,像潮水般不断收拢。

    很快,两人的活动空间就被挤得只剩几步见方。

    包围圈外,几张脸咧开嘴,露出牙齿,眼睛里闪着捕食前的光。

    刘文浩的目光扫过一圈,紧抿的嘴角反而松了些。

    逃不掉了,这个结论让他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蒸发。

    那就撕到底吧,不把这窝东西碾碎,事情永远不会完。

    “剁了他们!”

    嘶哑的吼声一起,金属的冷光从不同角度同时劈落。

    刘文浩侧身让开迎面而来的挥砍,眼角余光瞥见林风云那边——三四个人已经缠住了他,封住了所有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