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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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掠过一丝疑虑:这两人皆非善类,此中是否有诈?但转念一想,即便有诈又如何?他自信能应对一切变故,甚至可借此机会将二人一并清除,从此东星便尽归他手。

    若他们并无异心,那倒说明二人确已臣服,收为己用亦无不可。

    至于司徒浩南与雷耀扬的地盘……如今坐拥油尖旺区的楚天早已不放在眼里,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用来笼络人心。

    “既然是你们动手拿下的,那两块地方,就当是给二位的酬劳吧。”

    楚天说得轻描淡写。

    “当真?!”

    乌鸦眼睛一亮。

    他本就对那些地盘垂涎已久,当日事成后便想立刻接管,却被笑面虎劝住,必须先问过楚天的意思。

    如今楚天亲口允诺,他顿时喜形于色。

    乌鸦只得悻悻放下已到嘴边的肥肉,随笑面虎一同赶往飞天酒吧,恭恭敬敬地向楚天讨个主意。

    说实在的,乌鸦对眼下这局面憋了一肚子火,可如今楚天坐着头把交椅,他再不满也得压着性子。

    原以为找楚天开口,以他那股贪婪劲儿,这两块地盘肯定没自己和笑面虎的份了,

    谁知楚天竟一口回绝!

    这倒成了意外之喜。

    “自然。

    这事你们也出了力,少不了辛苦,那两块地方就当给二位的补偿。

    怎么,还嫌不够?”

    楚天抿了口红酒,嘴角带着淡笑,末了转头瞥向乌鸦。

    “够、够!哪能嫌不够呢!还是天哥够义气,哈哈哈!”

    乌鸦赶忙摆手,随即一把搂住楚天的肩,亲热得像是换了个人。

    一旁的笑面虎却神色微沉。

    他看得明白,楚天这一手是在收拢人心——乌鸦显然已被笼络了去。

    笑面虎本欲推拒,转念一想,自己并无叫板的底气。

    楚天势大,暂且跟着他混,未必不是条路。

    想通这点,笑面虎也堆起笑容上前:

    “天哥果然大气!来,我敬你一杯。”

    说罢他利落地磕开果酒瓶盖,将瓶子举前。

    “我也来!”

    乌鸦见状,忙举起手里没喝完的那瓶。

    楚天含笑端起高脚杯,与两人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痛快!”

    乌鸦赞了一声,跟着灌完瓶中余酒,笑面虎亦随之干尽。

    搁下杯子,楚天与两人目光一碰,忽然毫无缘由地放声大笑起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来!”

    笑罢两声,乌鸦又拎起一瓶果酒朝楚天晃了晃。

    楚天正闲,有人陪着喝酒自然不推辞,让酒保添上红酒后,再度与二人畅饮起来。

    三人足足喝了两个钟头。

    乌鸦与笑面虎虽喝的是果酒,却已醉眼朦胧;楚天饮的虽是红酒,可他这副身子,便算是烈酒也难醉倒。

    原打算将楚天灌倒的两人,只得认输告退。

    临走前,笑面虎忽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天哥,铜锣湾那边酒吧快整修好了,约莫这两天就开业,到时记得一同去捧场。”

    “哦?这么快?”

    楚天有些讶异,“不是说还要半个月?”

    “洪兴那个巴基啊,”

    笑面虎笑着解释,“听说不用出钱就能占一成股份,干活格外卖命。

    本来十五天的工程,给他缩掉近一半时间!”

    “原来如此。”

    楚天朗笑,“成,到时候你们叫我,一定到。”

    他自然不会错过这场热闹。

    若没记错,酒吧开业那日,陈浩南便会前来生事——

    正好借这机会,看能否将那陈浩南连同大一并解决,也替靓坤铲平坐上交椅的障碍。

    “行,到时我们来接你!”

    笑面虎应下,便与乌鸦领着几名小弟,步履摇晃地出了店门。

    楚天也喝足了,慢步踱上三楼,进卧室揽过熟睡的阮梅,悄然入梦。

    次日清晨,楚天便乘着那辆漆黑的林肯轿车抵达一处开阔的高尔夫球场。

    程运涛早前便来电邀约,他料想应是合作之事有了眉目,自然欣然赴约。

    才踏入绿茵茵的球场,就望见一身白色休闲装束、头戴同色鸭舌帽的程运涛在不远处挥手。”小天,这边!”

    楚天快步走去,到了对方身侧。

    “会玩这个吗?”

    程运涛扬了扬手中的球杆,含笑问道。

    “不会。”

    楚天坦然摇头。

    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未曾有机会接触这般属于富人的消遣。

    “无妨,正好我教你。”

    这答案本在程运涛预料之中,他并未流露出丝毫轻视,反倒亲切地拍了拍楚天的肩。

    楚天微笑颔首。

    程运涛随即分开双脚,与肩同宽,握杆示范推击的姿势,一面仔细讲解挥杆的窍门。

    楚天经过系统强化的身躯,对于力道的掌控已臻精妙,因而学得极快。

    不论距离远近,他总能一击即中,精准地将球送入洞中。

    这般表现令程运涛看得怔住,不由得连连惊叹:“真是老了……如今年轻人学什么都快,做起事来比我们这些老手还要漂亮!”

    两小时后,两人移至休息区。

    程运涛啜饮一口水,感慨道:“到底年轻好啊,什么都能迅速上手,甚至青出于蓝。”

    楚天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你觉得这运动如何?”

    程运涛忽而转头看他。

    “很有趣。”

    楚天略作沉吟,“每次挥杆,看着球滚出去的那一刻,心里总会提起一股劲;等它进洞,那份满足感确实难得。”

    “总结得妙!”

    程运涛眼中闪过激赏,愈看愈觉得这年轻人合心意——真是理想的佳婿啊。

    “往后可以常来,这活动修身养性。”

    他语气转为恳切,“那些江湖纷争、打打杀杀,终究不是正途。

    你不如早些抽身,把心思全放在生意上。”

    楚天听出话里的关切,却缓缓摇头。

    “程叔叔说的在理,走江湖、混社团,对多数人确无前途。

    但我不问一般——若我能坐上港岛地下至高的位置,成为这片江湖的皇帝,前途未必就黯淡。”

    “你想学跛豪?”

    程运涛目光微凝,从这话里嗅出了磅礴的野心。

    可那位枭雄的结局,到底也算不上圆满。

    “不。”

    楚天目光坚定,字字清晰,“我不做第二个谁。

    我要做的,只是楚天——是‘靓仔天’,是港岛唯一的地下皇帝。”

    程运涛静默下去,久久未再言语。

    楚天正值年少,口无遮拦、意气风发本是常事。

    程运涛心里明白,此刻劝他也是无用,索性不再阻拦。

    “好,那我就等着看你坐上港岛地下王座的那一天!”

    他索性放开手脚,任由这年轻人去闯。

    等到楚天在现实中碰了壁,自然能体会他今日话语里的深意。

    反正楚天尚年轻,将来醒悟也为时不晚。

    “那就承程叔叔的吉言了。”

    楚天只是淡淡一笑。

    他知道程运涛并未当真,但这并不重要。

    时间会替他证明一切。

    程运涛摆了摆手,转而谈起正事:

    “小天,股份的事我已经同几位合作方谈妥了。

    你用五号地皮入股,可以拿到项目两成的份额。”

    今日约楚天来打球,本就是为了两件事。

    股份是其一,方才那番劝诫,不过临时起意罢了。

    “两成?”

    楚天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他原以为能拿到一成半已属不易,没想到程运涛竟为他争到这样的比例。

    “自然。

    有些眼光短浅之辈并不看好这个项目,中途撤了资,多出来的份额便腾了出来。

    你那块地位置关键,我就顺势替你多要了些。

    那些老伙计倒也没反对。”

    程运涛笑着解释了几句。

    “多谢程叔叔费心。”

    楚天诚恳道谢。

    这位未来岳父,办事似乎颇为可靠。

    “稍后你便可以派人带着文件来公司签约。”

    “好,回去我便安排。”

    楚天点头应下。

    “对了,”

    程运涛话锋一转,“你手下是不是有款果酒,近来颇受欢迎?”

    今日第二个目的,此时才真正显露。

    程运涛早已派人了解过楚天的产业,自然清楚那果酒生意潜力不小。

    尤其是近日忠信义势力瓦解,大埔区娱乐场所全面开放,吉米仔将产品铺进全区后,日销竟达数十万瓶。

    成本虽不清楚,但利润必然可观。

    而这不过是在一个大埔区。

    若是推广至新界、港岛,乃至更远的地方呢?

    程运涛调查得知,这果酒目前仅出现在楚天的地盘,显然是独家研制的专利产品。

    其中的价值,难以估量。

    “确实。”

    楚天坦然承认。

    这些事务他已全权交给吉米仔打理,自己并未过问细节。

    程运涛不再迂回,试探着开口:

    “小天,你这果酒生意……需不需要合作伙伴?程氏集团,有没有机会与你合作?”

    程运涛在商界沉浮数十载,一手打造起庞大的程氏集团,其眼力之老辣自不必说。

    显然,他已洞悉果酒蕴含的广阔前景,这才主动提出联手之意。

    “不知程叔叔能开出怎样的条件?”

    楚天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他清楚自己目前在商界的根基尚浅,若能寻得可靠的合作方自然有益,但一切终究要看利益如何分配。

    即便对方是程乐儿的父亲,倘若条款过于严苛,他也绝不会轻易点头。

    “小天,你大可放心。

    无论是看乐儿的情分,还是你我之间的交情,我都不会让你吃亏。”

    见楚天态度松动,程运涛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你手中的果酒,我已详细了解过,潜力非凡。

    只是受你当前实力所限,销售范围仅能覆盖大埔区及周边。

    若与程氏集团携手,资金、人力、宣传推广,所有资源我皆可全力投入。”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作为回报,我需要果酒销售利润的三成。

    你觉得如何?”

    楚天听罢,眉头微蹙:“程叔叔,三成是否过高了些?”

    程运涛所能提供的支持确实极具吸引力。

    财力、渠道、程氏集团在港岛的影响力……这一切若能为己所用,果酒势必能在最短时间内风靡全港,甚至走向更远的市场。

    然而,三成的利润分成让他心生犹豫。

    果酒的成功本是时间问题,为加速进程而让出如此份额,他难以接受。

    “那么你意下多少?”

    程运涛也收敛了笑意,目光深沉地望向楚天。

    只要三成,在他过往的投资案例中已属破例——通常他都要占据五成收益。

    但楚天身份特殊,果酒前景又确实广阔,他才愿意做出让步。

    楚天没有立即回答,沉吟片刻后,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绝无可能!”

    程运涛面色一沉,“仅有一成利润,集团董事会决不会通过。”

    尽管身为董事长,他仍需对董事会负责,无法独断专行。

    一成的分成比例,实在难以向其他股东交代。

    “程叔叔应当明白,眼下整个港岛,乃至更广阔的市场,掌握这门果酒酿造技术的仅我一人。

    它未来的价值无法估量。”

    楚天望向窗外澄澈的天际,声音平静,“即便只有一成,也足以回报程氏的投入,并带来丰厚收益。”

    程运涛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