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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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清楚楚天的实力,不愿断了这条关系,可要他们对司徒浩南与雷耀扬下 ,又着实为难。

    笑面虎沉吟片刻,试探道:“不如这样,我去劝他们收手,再摆桌酒给你赔罪,如何?”

    乌鸦也凑近一步,干笑着搂住楚天肩膀:“眼下你跟忠信义正较着劲,再多树敌不明智。

    让笑面虎居中调停,讲和算了。”

    楚天猛地甩开乌鸦的手臂,语气冰寒:“罢了,靠人不如靠己。

    既然你们不愿相助,往后也不必再来往。”

    说罢拂袖转身,步子却迈得缓慢。

    他在等。

    等那两人叫住他。

    楚天此举自有深意:他要让东星内部先乱。

    如今既已拿住林怀乐,区区堂主之位早已不能满足他的野心。

    他的目标是东星龙头之位,而司徒浩南与雷耀扬,正是路上必须搬开的绊脚石。

    逼乌鸦与笑面虎动手,便是要将这两人彻底绑上自己的船。

    身后,笑面虎与乌鸦对视一眼,面色皆难看至极。

    乌鸦两手一摊,压低声音:“你拿主意,我听你的。”

    笑面虎抿紧嘴唇,眼底光影晦暗不定。

    身为东星的军师,他岂会不明白楚天这次是打定主意要取司徒浩南与雷耀扬的性命。

    说来也是理所当然,楚天年纪尚轻便已攀至如此高位,如今司徒雷二人竟敢在背后暗施冷箭,换作是他站在楚天的位置,也绝不可能放过这两人。

    眼下这般局面,楚天显然是在逼他与乌鸦表明立场。

    说实话,笑面虎本不愿蹚这浑水,但若不表态,依楚天的性子,只怕从此便与他们划清界限。

    论实力、手段乃至心智,楚天皆是江湖中独一份的人物。

    直觉警醒着笑面虎:绝不能与楚天为敌。

    来不及再多思量,笑面虎急忙扬声叫住楚天:“哎!阿天,留步!我们应你就是!”

    楚天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又迅速敛去笑意。

    他缓缓转身走回二人面前,神色依旧肃然,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们当真愿意动手除掉司徒浩南和雷耀扬?”

    “行了行了!帮你解决那两个家伙就是!”

    乌鸦不耐地接话,眼中却掠过一丝狠色,“往后我们若遇麻烦,你可不能袖手旁观!”

    他早就看雷耀扬与司徒浩南不顺眼,趁此机会铲除二人,倒也合他心意。

    笑面虎也横下心来,正色点头:“我们可以替你办妥此事。

    但日后骆先生追问起来,你务必替我们周全。”

    楚天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伸手揽住两人肩膀,亲热道:“放心!你们这般仗义,我将来定然不会亏待兄弟。

    这件事若骆先生问起,我便说是他们先叛帮行恶,被我抓了现行,再联手你们清理门户。

    到时一切追究,由我一人承担——这样如何?”

    “好!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笑面虎脸上也露出舒畅的笑意。

    “那我就静候二位佳音了。”

    “包在我们身上,绝无闪失!”

    乌鸦拍胸保证。

    三人又低声商议片刻,乌鸦与笑面虎方告辞离去。

    ……

    午后两点,酒吧尚未营业。

    厅内只有数名看守场子的西装壮汉,此刻正歪倒在沙发上打盹。

    午后倦意浓重,整间酒吧昏昏欲睡。

    忽然,门口探进一颗脑袋——发色鲜绿,神情嚣张。

    那对眼睛快速扫视场内一周,又倏地缩了回去。

    街角暗处,靓坤正躲在一旁张望。

    见绿毛小弟退回,他急步迎上追问:“怎样?那女魔头不在吧?”

    他口中的“女魔头”

    ,自是上次将他活埋的冯宝宝。

    早晨接到阿揸传话,说楚天请他下午到飞天酒吧一会。

    靓坤本欲推拒,不料对方竟遣人威胁:若不来,便再让冯宝宝“伺候”

    他。

    迫于无奈,他只得带人前来,可上次的经历记忆犹新,他终究不敢贸然踏入。

    于是先遣小弟窥探,确认冯宝宝是否在场。

    那绿毛小子也不敢径直闯入,只缩在门边探头观望。

    “没见着!上次那女人好像不在!”

    绿毛赶忙回报。

    听闻此言,靓坤心头一松,当即扬手示意:“走,进去。”

    “几位可是在寻我?”

    他正要招呼手下往里走,一道带着几分天真稚气的女声忽然飘了过来。

    靓坤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循着声音猛然扭头。

    只见楚天与冯宝宝不知何时已立在几人身后。

    楚天牵着冯宝宝的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望向他们;冯宝宝另一只手捧着一只硕大的雪糕,正小口小口地舔着,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一见冯宝宝,靓坤如遭电击,猛地向后连蹦数步,瞬间拉开了好几米的距离。

    他身后一众小弟亦是面无人色,慌不迭地跟着后退,阵脚大乱。

    “靓坤,你这胆色,可比大差远了。”

    楚天见状,语带嘲弄。

    靓坤脸色一沉,却不敢回嘴,只强作镇定道:“天哥,你不是要找我么?现在我人到了,究竟……究竟有何指教?”

    “自然是有桩好事要与你商量,不然何必劳你大驾?”

    楚天牵着冯宝宝,不紧不慢地向前迈步。

    靓坤登时冷汗涔涔,跟着楚天的步伐节节后退,没几下脊背便抵上了冰冷墙壁,退无可退。

    他顿时急了:“停!别过来了!有什么好事,就站在那儿说!”

    楚天见他这般模样,几乎要笑出来,没料到冯宝宝竟将他吓成这副样子。

    他倒也停下了脚步,不再逼近,转而朝着飞天酒吧的门廊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进里面谈吧,莫非你想让道上的人都听见?”

    靓坤盯着两人背影,眉头紧锁,面色变幻不定,终究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他心道,楚天若真有意动手,早便动了,何必多费唇舌?此刻邀他入内密谈,显是另有要事。

    而对楚天口中的“好事”

    ,他确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你自己在这儿玩会儿,我去谈些事情。”

    楚天揉了揉冯宝宝的头发,温声道。

    “嗯!”

    冯宝宝乖巧点头。

    楚天这才看向仍站在五米开外、神情紧绷的靓坤,有些无奈地笑道:“随我来吧,二楼包厢清净。”

    靓坤闻言眉头更紧,见楚天这般谨慎姿态,似乎所言非虚,真是要紧事。

    可他自忖与楚天并无深交,对方何以找上自己?虽满腹疑虑,他仍吩咐小弟们在外等候,快步跟上了楚天。

    心想自己一无所有,倒也不怕对方图谋什么,不如且去看看那“好事”

    究竟是何名堂。

    不多时,包厢内二人相对落座。

    楚天未作任何迂回,开门见山道:“阿坤,洪兴坐馆的位子,你有没有兴趣坐上一坐?”

    楚天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将欲擒故纵的戏码做得恰到好处。

    果然,靓坤听罢他的话,眼神闪烁间,似乎品出了几分真意——这家伙,竟像是当真在问他有没有心思坐洪兴龙头那把交椅。

    “你……真能扶我上位?”

    洪兴龙头的位子,靓坤暗中惦记已不是一天两天,只是苦于没寻着合适的突破口,才一直按兵不动。

    眼见楚天神情不似作伪,他心头一热,脱口追问。

    “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唯独说话算数。

    既然开了口,便一定帮你办成。”

    楚天笑容不变,目光却直直钉在靓坤脸上。

    不知怎的,瞧着他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靓坤脊背反而窜起一阵寒意,汗毛倒竖。

    但他仍强压不安,追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帮?”

    “先替你除掉大如何?他可是蒋天生最忠心的那条狗。”

    洪兴一众堂主里,若论对蒋天生的死心塌地,大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其次才是陈耀。

    对靓坤而言,大无疑是挡在眼前最碍事的石头。

    “只解决一个大,恐怕还不够吧?”

    靓坤眉头紧锁。

    蒋家经营洪兴三代,根基盘根错节,单拔掉一个钉子,离动摇大局还远得很。

    “那你说,还要我做什么?”

    楚天笑意渐深,语气循循善诱。

    “这……”

    靓坤一时语塞。

    他日夜想着上位,可真要说出条明路,却又毫无头绪。

    “不如……我指你一条道?”

    见靓坤面露难色,楚天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有办法?”

    靓坤猛地抬眼,脸上涌起激动之色。

    “自然有。

    而且保你万无一失。”

    楚天语气笃定。

    “什么办法?”

    靓坤呼吸都急促起来。

    楚天却不再接话,只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靓坤顿时醒悟——天下哪有白捡的便宜?想坐龙头位,就得拿出相应的代价。

    对那把椅子,他早已渴望到骨子里,如今机会近在眼前,岂能放过?他狠狠一咬牙,抬头迎上楚天的视线:

    “靓仔天,只要你能让我坐上龙头的位子,我有的,都能给你!”

    “当真?”

    楚天眼中的笑意漾开,仿佛早等着这句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靓坤重重点头。

    楚天不再迂回,目光骤然沉静,直视靓坤,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从此听命于我,替我办事。”

    “什么?”

    靓坤彻底怔住。

    他万万没料到,楚天的胃口竟大到这般地步——不仅要扶他上位,更要他俯首称臣。

    答应?那这龙头当得还有什么滋味?不答应?梦寐以求的机会就在指尖,难道眼睁睁放走?

    他僵在原地,喉结滚动,迟迟吐不出一个字。

    “不急,”

    楚天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几分随意,“你若不愿,现在转身离开便是。

    洪兴十多位堂主,总有人……会感兴趣。”

    楚天话音落下,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作势便要离开。

    “慢着!”

    靓坤果然坐不住了,急忙出声阻拦。

    楚天转过身,面上仍是那副平静模样:“坤哥还有指教?”

    靓坤脸色变幻,牙关紧咬,沉默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阿天……你要是真能扶我坐上那个位子,从今往后,我靓坤就认你做大哥!”

    他终究是妥协了。

    洪兴龙头的 实在太大了,大到他宁愿在暗地里向楚天低头。

    “好!”

    楚天朗声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坤哥果然是明白人。

    你放心,你我的关系不会摆到台面上。

    平 还是风风光光的洪兴堂主,只需在我需要时,替我办几件干净利落的事。”

    听到这话,靓坤心下稍宽。

    虽是受制于人,但至少面上无损。

    想成大事,哪能没有代价?

    “我懂了。”

    他很快进入角色,追问道,“那天哥说的办法,究竟是……”

    “简单。”

    楚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洪兴是不是半个月后又要开大会,选坐馆了?”

    “是啊,可那不过是走个过场。”

    靓坤苦笑,“这几年都是蒋先生直接连任,谁敢和他争?”

    “不对。”

    楚天摇头,“没人争,才是过场。

    如果你在会上公开说要竞选,这选举还能是过场么?”

    靓坤眼睛骤然一亮。

    是啊,以往没人敢挑战蒋天生的权威,他才不战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