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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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层推想下来,她骤然发觉,自己得来的消息未免太过巧合,简直像是被人精心引至此地。

    况且,当时仇笑痴见到她时,神情中也满是错愕。

    一切线索,都指向了楚天。

    “聪明,这一切本就是我设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你。”

    楚天低笑,目光掠过海棠心口那枚刺青——

    一朵盛放的海棠,秾丽如其名。

    “竟真是这样……”

    海棠虽早有猜测,亲耳听闻时仍不免一怔。

    “怎么,难道你对如今的结果不满意?”

    “怎会不满意?简直再好不过了。”

    海棠唇角漾开甜笑,不自觉地往楚天怀里靠了靠。

    若非楚天,她至今不知该如何了断恩怨。

    更何况,楚天不仅替她除掉仇笑痴,更派人肃清了东湖帮内所有异己。

    短短几个时辰,整个东湖帮已尽在她掌握之中。

    自然,她也在楚天的掌心里。

    “既然满意……那便让你更尽兴些。”

    楚天闻言一笑,忽然翻身而起。

    “还来?”

    海棠轻声惊呼。

    九龙城寨东头,

    一间狗肉火锅店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店主却愁容满面,束手立在柜台后——

    满堂客人尽是“恒字”

    人马,

    这社团掌控着城寨东区,谁又敢向他们讨要饭钱?

    九龙城寨里,鼎爷的话向来没人敢驳。

    火锅店二楼靠窗的桌子只坐了两道人影——头发花白的老者是恒字帮的二路元帅鼎爷;对面那个神色桀骜的壮汉,则是如今掌管恒字一堂的火山。

    锅里红汤翻滚。

    火山捞起一截煮得糜烂的狗鞭,往鼎爷碗里送:

    “鼎爷,这玩意大补。

    您就是到了八十岁,吃了照样生龙活虎。”

    鼎爷摆摆手,夹了片狗肉:

    “老了,没那份心思了。

    你今天特意请我过来,不止是为了吃锅吧?”

    火山咧嘴一笑,把狗鞭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几下才沉下脸色:

    “九纹龙……跟了靓仔天。

    还在长毛、三鹰的地盘偷偷摇旗招人。”

    鼎爷筷子顿了顿。

    他早知道九纹龙回了 ,之前也去找过——当年那桩事,他心里始终存着几分愧疚,想多少补一点人情。

    可九纹龙说不想再碰江湖事,眼神里的厌倦不像假装。

    鼎爷便没再勉强。

    没想到短短几天,形势已变得如此棘手。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九纹龙了。”

    火山压低声音,“我砸过他的九龙冰室,手下跑了不少兄弟。

    现在他背靠楚天,若再坐大,往后还有我们站的地方吗?”

    鼎爷慢慢嚼着肉,没接话。

    火山往前倾了倾身子:

    “只要您点头,我带人铲了他。

    您是二路元帅,又是他从前的大哥,您发话,道上没人能说二话。”

    鼎爷抬眼看了看窗外。

    楼下街边或站或坐着几十个火山的小弟,喧哗笑骂,锅气蒸腾里尽是张扬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九纹龙还跟在他身后叫“鼎爷”

    时的样子。

    “火山,”

    鼎爷放下筷子,声音平缓,“我这把年纪,图的就是个安稳名声。

    你要动他,是你的主意。

    恒字这面旗……现在是你扛着。”

    火山眼神一冷,知道这话已是婉拒。

    他盯着鼎爷数秒,突然又笑起来,往锅里下了盘牛肉:

    “鼎爷说得对。

    来,吃肉,肉老了就嚼不动了。”

    热气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窗外城寨的灯火层层叠叠压下来,像一场无声的暴雨即将倾泻。

    火山倒是不慌不忙,从滚沸的锅中夹起一块狗肉,送入口中慢慢嚼了,这才悠悠开口:

    “鼎爷,有桩要紧事差点忘了提——九纹龙好像已经摸清了当年的底细。

    您要是觉着往后他带人找上门也无妨,那这道命令,不下也罢。”

    鼎爷听罢,眼瞳骤然一缩,目光沉沉压向火山:“他知道了?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

    火山没答话,只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刹那之间,鼎爷明白了——

    这人是在逼他。

    若他不肯下令,火山便会把当年那桩秘闻,直接捅到九纹龙耳中。

    “火山……你好毒的心肠!”

    鼎爷混浊的双眼死死瞪着他,几乎咬碎了牙。

    为求自保,竟要推他来挡这刀。

    火山仍旧不语,面上那缕若有若无的笑意半分未减。

    鼎爷知道已无退路。

    比起当年旧事曝光,眼下这口黑锅,他不得不背——至少按火山的说法,九纹龙已拜入东星阿天门下,他尚能借“清理门户”

    之名,让火山动手。

    他长叹一声,正要开口——

    砰!砰!砰!

    店外猛然砸进无数石块,玻璃应声爆裂,碎响刺耳。

    石头落进火锅,汤水四溅;有些直接砸中了火山手下的小弟,痛骂声顿时炸开:

    “操!哪个不要命的!”

    “,让老子抓到非剁了你!”

    一群人吼叫着冲出门外,却霎时僵在原地——

    街道上黑压压立着百余名西装壮汉,整条路几乎被填满。

    刚才的气焰,顷刻消散。

    “怎么回事?”

    火山与鼎爷也沉着脸走出来。

    方才翻倒的锅子溅了他们一身汤汁,衣衫上还飘着股淡淡的腥臊。

    可一见到门外阵仗,两人同样怔住了。

    那片沉默的黑色人墙,压得火山几乎窒息。

    他强撑口气喝道:“你们什么人?想干什么?”

    无人应答。

    西装人群静默地分出一条道。

    文若言一瘸一拐地从中间走出,西装笔挺,目光如刃。

    火山脸色一沉——他没去找九纹龙,对方竟先上门了。

    鼎爷更是心中骇然:短短几日,这曾经颓丧如废人的九纹龙,竟已锋芒逼人,甚至比当年更添几分沉敛的威慑。

    “原来鼎爷也在,”

    文若言眼神冷冽,钉在两人脸上,“正好,我们该把当年的账,好好算一算了。”

    他本是接到线报,说火山只带了数十人在此吃饭,觉得时机已到,便匆匆率众赶来。

    却没料到,鼎爷竟也在此。

    “你……你真知道了?”

    鼎爷声音发颤,惊惧地望向那张冰冷的脸。

    文若言对鼎爷报以一声轻蔑的冷笑:

    “你说呢?”

    这话等于将事情认了下来。

    鼎爷猛然扭头瞪向火山,第一反应是这小子走漏了风声。

    火山却摇了摇头。

    他手里攥着这个秘密,本意只是用来要挟鼎爷,从未真想过让它传到九纹龙耳中。

    鼎爷眉头紧锁。

    不是火山,那九纹龙究竟从何得知?

    “动手!”

    文若言没兴趣看鼎爷 ,扬声道,“给我拿下火山和鼎爷,我要亲自了结。”

    他等了多年,就为今日做个断。

    “等等!”

    鼎爷慌了神,急急喊道,“九纹龙,你听我解释!”

    “解释?”

    文若言眼睛微眯,似乎生出一丝兴味,慢条斯理道,“好,我给你个机会。

    我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鼎爷忙不迭开口:

    “当年泰国那件事,是我做的,我认。

    可我从没想要你的命,只想让你在那边吃几年苦,收收你的锋芒。

    你回来之后,我也找过你,说过能重新扶你上位,是你自己不肯回头。

    说到底,我终究是你大哥,何必赶尽杀绝?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

    “呵……呵呵……”

    文若言听罢,只是不住地低笑,那笑声冷得刺骨。

    鼎爷和火山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四周百余名西装大汉围得铁桶一般,哪有逃脱的缝隙。

    许久,文若言目光陡然锐利,如冰锥刺向鼎爷,一字一顿寒声道:

    “放你生路?那我这条腿怎么算?我在泰国监牢里熬过的近十年光阴又怎么算?少跟我提什么兄弟情义!恒字的九纹龙早就死了,几年前就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东星的跛龙!”

    说完,他已懒得再多费唇舌,手一挥,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顿时涌上。

    “喂!九纹龙!”

    火山见状高喊,“你跟鼎爷的恩怨,何必扯上我?”

    “你?”

    文若言闻声,怒火骤燃,“火山,你更该死!砸我的九龙冰室,害死三鹰,今天我就替他们讨债!”

    火山这一开口,反倒激得文若言双目赤红。

    他握紧手中利刃,拖着那条不便的腿,疾步朝火山冲去。

    “妈的!”

    火山见势已无可挽回,只得咬牙带人拼死反抗。

    但他人手既少,气势也弱,不过几分钟,手下便被尽数放倒在地。

    鼎爷与火山皆被两名壮汉反扭双臂,押到文若言面前。

    鼎爷面如土色,哀声求饶:

    “九纹龙,你不能杀我!我是恒字的二路元帅,杀了我就是与整个恒字为敌!只要你放了我,我家里藏着几千万,全都给你!全都给你啊!”

    人越老,往往越怕死。

    昔年天不怕地不怕的鼎爷,如今为了活命,已顾不得半点颜面。

    “可惜,”

    九纹龙漠然道,“我不怕恒字。

    至于钱……我没兴趣。”

    话音未落,他手中刀光一闪,直划向鼎爷脖颈。

    鲜血顿时飞溅,几点温热落在文若言颊边。

    他抬手用手指抹过,又缓缓将指尖的血迹舔去。

    片刻沉寂后,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解脱的深沉神色。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火山。

    火山倒是硬气,瞪着眼睛狠狠骂道:“要杀就杀,少废话!”

    “来啊!九纹龙!胜者为王败者寇,你跟对人了,这次算你走运——有胆就给我个痛快!”

    “放心,一定成全你。”

    九纹龙眼神骤寒,手中利刃猛地刺入火山腹中。

    刀锋没入又抽出,带出一片猩红。

    “呃啊——!”

    火山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哀嚎,随即咬紧牙关,瞪向九纹龙:

    “直接……杀了我!”

    “急什么?”

    九纹龙冷笑,“这一刀是还给金鹰的。

    你还欠我两刀。”

    话音未落,第二刀又捅了进去。

    刀刃抽出时,火山只从喉间挤出一声闷哼,额上青筋暴起,硬是没再喊出声。

    “倒是挺能忍?”

    九纹龙讥讽地挑眉,“以前没看出来啊。”

    第三刀紧随而至。

    “这一刀——给红鹰的。”

    火山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对方,唇齿间已渗出血丝。

    九纹龙不再多话,手腕连动,又朝对方身上接连捅了数下。

    “不是……只三刀吗……?”

    火山咳着血,意识渐渐模糊。

    “我乐意。”

    九纹龙轻蔑地勾起嘴角,“你管得着?”

    火山终于支撑不住,头一歪,昏死过去。

    “拖下去,处理干净。”

    九纹龙转身对一旁身着西装的壮汉吩咐,

    “扔去喂狗。”

    除掉这两人,不仅是清算旧账,更是立威。

    他要让九龙——乃至整个港岛都知道:

    他跛龙,回来了。

    翌日清早,楚天自维多利亚港返回飞天酒吧。

    一夜双修虽令修为略有精进,他却未沉溺温柔乡,稍作整顿便起身办事。

    刚进酒吧,阿渣已满脸喜色迎上前。

    “天哥,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