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都不是正常人
“杀香主……”
夜明哲无意识地复述，却并不是在问尹鸩。
在来到这个正常的世界之前，夜明哲早都已经给自己备好了棺材，选好了墓地，他每一次帮异调局出任务，都孤身一人冲进最危险的鬼界中，他希望自己能死在奶奶传给他的责任中。
他一直在向死而生，他在还活着的时候，唯一必须做的事情就是杀死香主。
那个人害死了奶奶，他是个十恶不赦、真正的恶鬼！
杀死香主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可他为什么出现了片刻的迟疑呢？
不，不是迟疑，是迷茫，是在迷茫继续做这件事的意义何在。
白蔷给尹鸩递了个眼神，尹鸩眼皮微闭表示明白，她们都能看得出来，夜明哲现在的状态跟当时刚刚知道世界真相的伊恩很相似，这是正常现象。
白蔷轻声开口，“夜明哲，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承载你记忆的地方，才是你的根。”
夜明哲回神，奶奶说过，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先做可以做到的。
“要杀他没那么容易，我追杀他已经三年了，而且我无法信任你。”
夜明哲这一刻的气势突然变得锋利，他觉得尹鸩神秘又危险，不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尹鸩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主角和反派的身份卡天然对立，很正常。
“我不需要你跟我一起行动，我需要你的情报，而你同样清楚，身为乔云，我可以做什么。”
夜明哲同尹鸩视线隔空交汇，两人谁也不会为了杀香主而忽略潜在的危险，但是夜明哲不得不说，尹鸩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方案。
而且尹鸩这里还有他想要知道的，关于两个世界和那些血字倒计时的事情。
那个血字一直在诱导他进行游戏，发布任务，获得奖励，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要求他先做完三个任务，才能解锁权限。
他好奇尝试了一次，释放了一个被他关在破镜子里的厉鬼，换来了一种特殊的力量，血字称之为超凡能力，是这个世界的宝藏。
然后血字进一步发布了更难的任务，给予他更丰厚的奖励，那个道具夜明哲承认他很想要。
那是一个可以让他直接定位香主真身位置的道具，但条件是在这个世界制造一场波及千人的灵异事件。
夜明哲没有这样做，在他产生冲动的瞬间，小时候被奶奶打断过的那条腿就在隐隐作痛。
即使换了身体，那种藏在灵魂里的疼依旧存在。
小时候奶奶对他特别狠，只要他做任何故意伤害动物或他人的行为，换来的就是吊起来一顿鞭子抽。
奶奶的手法很高明，会让他感觉到难以承受的疼，却只是皮开肉绽要不了命，让他坐不下躺不了，难受到只能站着睡觉。
他有一段时间甚至学会装可怜，利用别人的同情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招对村子里其他人非常管用，但是奶奶铁血心肠从不上当。
夜明哲走神的时间有点长，白蔷和尹鸩都很有耐心，等他自己回过神。
“三门镇老戏院，你拿到了一种禁忌能力对吗？”夜明哲忽然问。
尹鸩没有否认，柳画给夜明哲通风报信，夜明哲知道乔云去了三门镇，之后再稍微调查一下就会明白发生过什么。
“香主原名夜道生，是我奶奶从女尸肚子里剖出来并养大的孩子，她老人家那时候也还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姑娘，因为夜道生被人指指点点了好多年。”
闻言，白蔷震惊道：“你奶……真厉害！”
不愧是灵异小说中的人物，养了两个孩子，一个是女尸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是天生反社会人格，然后一个反派一个主角，白蔷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尹鸩对此没什么意外的，这剧情在她看来不算离谱。
夜明哲继续说道：“我夜家世代遭受诅咒，承担着走阴阳两路，渡亡魂恶鬼的职责，我奶奶是她那一代仅剩的守夜人。夜道生从小跟着我奶奶学艺，学了我奶奶的本事，却害死了我奶奶。”
“夜道生遭受了恶鬼的反噬，他本人恐怕早已人不人鬼不鬼了，他现在一直在做的，就是用怀有禁忌能力的恶鬼躯体，为他拼凑出一具全新的身体。”
尹鸩垂眸，这点她想到了，所以香主当时说春花的双手是‘暂时’放在她这里，并没有要给她的意思。
“什么科学怪人。”白蔷低声吐槽。
尹鸩追问：“那他留着乔云这样的人想要干什么？”
夜明哲看了尹鸩一眼，“封灵者用自己的灵魂封印一只厉鬼就是九死一生，你觉得一个正常的人，或者说就算是一个道行极深的人，最多能封印几只厉鬼？禁忌说到底也是厉鬼的力量。”
尹鸩看向白蔷，白蔷也陷入沉思。
白蔷的精神力算强的了，她封印了一个哀鬼都快受不了了，要是再多封印几只，每一种情绪都天天处在极端状态，必死。
尹鸩点头，“所以只有你和乔云那种没有感情的人，才能封印多只厉鬼，夜道生要拼凑这具禁忌的身体，就先需要一个合适的……模具？”
系统竟然没有骗她，跟着夜道生的确能让她得到史诗级加强，但一不小心就是死。
而且这里面埋了一个很深的坑，夜道生搜寻禁忌能力所用的时间都是按年计的，她当时要是接了系统任务，就会被这件事绑死。
到时候为了不受后续连环任务的惩罚，她就必须把这次入侵游戏的时间拉长，这会直接导致灵异力量在故渊疯狂肆虐到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想要提前终结秋坟世界的玩家都是在跟她作对，阻挠她得到这次史诗级加强。
尹鸩不得不说系统很奸诈，看透了她的贪婪，知道她渴望力量又不愿离开故渊，就用了这样迂回的办法逼她与故渊对立。
但系统低估了她，她是贪婪，但她也懂得克制。
想要的力量，她会自己去拿，不需要系统奖赏给她。
夜明哲继续说:“夜道生需要在一个活人身上将这具禁忌之体拼好，让各种力量达到完美的平衡，最后再献祭掉这个人的灵魂，让他自己入主这具身体。”
“等会！”白蔷打断道，“夜道生是男的吧？乔云是个女的，他要把自己变成女的吗？”
夜明哲解释道：“夜道生并不在乎男女，他只想变强大。他一开始的目标是我，被我奶奶发现了，所以他才对我奶奶下了杀手。”
“你们这世界就没一个正常人吗？”白蔷也是服了。
“你有夜道生的生辰八字吗？”
夜明哲摇头，“我奶奶说过，他生辰八字有异，不能用任何方式卜算，会招厉鬼，所以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最后一个问题，封灵者怎么解除封灵？你曾答应过柳画，说你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