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给“寡妇”一个交代!
(二合一4000)
徐少华也凑了上来,葱花瞧瞧他,一脸疑惑。
徐少华作了个揖:“阿弥陀佛,白龙马,许久不见了。”
葱花认出他来了,这不是当初骑着它的那个光头吗?亲昵的把大脑袋伸过来蹭了蹭他。
等整完了队,白铁军先骑上葱花在马场里跑了一圈。
葱花撒丫子跑,那速度快的让姐姐看了提心吊胆;也让陈小旭紧紧抓住张丽的手,为马背上的骑士担忧不已。
可葱花无论怎么加速,骑在它背上的白铁军都稳如泰山一般,随着马匹的晃动起伏,他也跟着晃动起伏,就像长在马背上一样。
目睹了这一幕的夏伯华忍不住跟王服林感慨:“这小子都快到达人马合一的境界了。他要是练武的天赋也有这么高就好了,哎!”
剧组正式开启封闭训练,老王当然得来看看了。
他还是那个原则,能不干涉就不干涉剧组的运作。平时有任大会跟李洪昌在,足以应对大多数突发状况。
王服林不以为然,武功练那么高有什么用?有枪不用,用武功,怎么成一代宗师?
不过他还是附和夏伯华道:“这小子干事儿有股钻劲儿,可我总觉得他有些用力过猛了。”
夏伯华诧异道:“过猛?王兄何出此言?”
老王指了指在马场飞驰的白铁军:“你看他,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在这么大的项目中独当一面了。又娶了个漂亮大气的老婆,已经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了。换别人,尾巴不说翘天上去了吧,吃几年老本,安逸几年不过分吧?”
夏伯华一脸苦笑:“王兄,你这是在说我啊,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啊……”
王服林笑着说:夏兄,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这个学生啊,太用力了。干什么都卯足了劲,就好像……好像这些东西随时会被人抢走似的。
他顿了顿,自己也想不明白:可他今年还不到24啊。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他怎么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这么怕失去呢?想不通。
夏伯华听得直挠头——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自己这个学生。一个人二十出头,什么都有,却活得像个被追债的。这不对头。
“……”
白铁军跑了一圈下来,放葱花自己在马场上溜达。
他走到大伙面前:“我不要求你们把骑马练到跟我一样,但最低标准是要达到上马不摔,下马不崴,能在镜头前跑出一条直线。武戏多的,每个人都要学会骑马。没基础的,自己找时间加练。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等开机的时候,要拍马战,你拿不出来,那就换人,没有情面可讲!”
说完了,他又一脸轻松地说道:“骑马是一件非常有乐趣的事情,一点都不难,大家不要有压力。我问一下,有没有会骑马的?出来给大伙打个样儿!”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想做这个出头鸟。
李云龙挠了挠头,出列走到那匹黑马前,拍了拍马脖子,又检查了一下马具,单手一撑马背,干净利落翻身上去,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他喝了一声,跃马扬鞭,骑着马就小跑了一圈。回来以后,潇洒偏腿下马,白铁军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老李是好样的,马术非常娴熟。欧阳,下一个你来!”
欧阳本来就跃跃欲试,他在都江堰的时候就骑过马,虽然骑的不咋地吧,也算是笨鸟先飞的典范了。
欧阳挑了一匹棕马,虽然上马的样子略显狼狈,但好歹没需要人帮忙,自个儿就上去了。
上马之后,倒也中规中矩,动作要领都比较娴熟,就是不敢放马跑,相当于走了一圈。
下马的时候,欧阳又害怕了,迟迟不敢下来;反倒是这匹母马通人性,直接跪了下来,欧阳这才得以下马。
下来后,他还拍马屁道:“马姐,谢谢你没有让我在大家前面出洋相。”这副模样,把大伙都逗笑了。
张加溢见这货出了风头,也想要试一试呢;结果就听白铁军喊:“刚才上去的都是男同志,女同志有没有想体验的?”
李云娟刚站出来,就听白铁军说:“你给我回去!”她又翻着白眼回队伍里了。
白铁军的目光在张箐、陈小旭、张丽等人身上扫,可惜她们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关键时刻,邓洁自告奋勇:“导演,我来!”
葛春燕牵过一匹马来,和她说了一遍动作要领后,单手提着邓洁裤带,没见她使劲……邓洁就坐马上了!
邓洁只看了一眼地面,就觉得天旋地转,吓的刚想闭眼,就听白铁军冲她喊:“这点高度怕什么,在香江你连过山车都敢坐!”
邓洁一愣,是哦,她连过山车都敢坐!那可比坐在马背上刺激多了……
葛春燕也不敢放她单走,牵着马,陪着她走了一圈。哎,她这个班主任当的,也够造孽的。
邓洁走完一圈下来,腿都是软的,扶着马鞍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葛春燕拍了拍她肩膀,让她归队,又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还有谁想要试试的?
结果没人吭声。
张加溢在队伍里蠢蠢欲动,脚都迈出去半步了,就听白铁军说:张加溢,你捣什么乱,让女同志先来。
张加溢只好又缩了回去。
白铁军的目光落在陈小旭身上。她刚要和琏二哥来场双线奔赴,结果就被人给抢了先,赵丽蓉站了出来:让我试试中不中咧?
这有啥不中的?葛春燕牵着马,来到老太太跟前,小声说:您别怕,马很聪明的,学会骑马跟学会骑自行车的难度差不多。
赵丽蓉有些紧张,但还是按照葛春燕说的,一只手攀在马鞍上,同时用脚去踩马镫,结果个头儿不够高,脚离马镫还有段距离,踩了个空……
狼狈地扑到了马身上,惹得那帮演员们直笑。
老太太也挺不好意思的,在马身上摩挲:“摸摸毛,吓不着。是我老太婆太笨咧。”
这匹马扭过头来,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赵丽蓉。
她又试了一回 ,这次葛春燕托了她一把,老太太顺利踩在了马镫上,嘴里念念有词:“左手缰,右手鞍,左脚踩镫踩实了; 腰一拧,身一翻,屁股轻轻落上鞍; 背挺直,眼往前,脚跟下沉腿夹全……”
葛春燕好奇地问:赵妈,这段顺口溜您从哪儿听来的?
赵丽蓉在马背上坐好,挺直了背,眼睛不敢朝下看,回答说:当年组织民兵训练的时候教过这个,可惜这么多年了,也没真正见过马。没想到今儿终于用上了。
葛春燕笑眯眯的:“您念这几句顺口溜朗朗上口,值得在剧组推广。”
赵丽蓉摸了摸马儿的鬃毛,跃跃欲试,随口说:“推广、推广。”就很敷衍。
这副样子,又把大伙给逗乐了,这些年轻演员们看老太太骑在马背上都不带害怕的,一时间也都完成了心理建设,好像骑马也没那么难嘛!
为了安全考虑,葛春燕还是决定牵着马走上一圈。
白铁军见了,冲欧阳喊:“咋这么没眼力见呢?师姐都牵马走了一圈了。”
欧阳连忙小跑了过去,熟练地牵着缰绳,拉着马慢慢走,一路上还跟赵丽蓉有说有笑的。
等他回来,就让一帮姐姐妹妹们给围住了,莺儿冲他喊:“宝玉哥哥~我也要骑马。”一声哥哥,托着长长的尾音;旁边姬培杰直抹胳膊……妈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下一轮,张加溢终于如愿以偿争取到了名额。
他兴奋地来到黑马旁边,摩拳擦掌,自以为刚才都看会了,结果准备上马的时候,才尴尬地发现,咋这高呢?
旁边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不能怂!张加溢双手使劲,抓住马鞍,就要往上爬……就听葛春燕吼他:“刚背过的顺口溜就忘了?谁让你两只手去抓马鞍的!”
张加溢一激灵,连忙把动作纠正过来,等左脚踩实了,就往马背上爬。
王智玟看他趴在马身上,两条短腿一前一后使劲着往上爬,像蹬姨的电褥子一样。
一个没忍住,哈哈哈笑出声来。
葛忧用怪异的眼神直看他:“我以为你不会笑呢。”
他身边的人集体一愣,跟着笑的比王智玟还要大声。
王智玟涨红了脸:“谁说我不会笑!”
葛忧一指双手拉着缰绳,正跟马较劲的张加溢:“他说你成天板着张扑克脸。”
王智玟下意识来了句:“这瓜皮。”
张加溢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他这会儿正急的满头大汗:“师父!这马咋不走呢?得是有啥口诀呢?”
陈小旭扒在张丽身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琏二哥从哪找来这么个活宝,比欧阳还搞笑。”
张丽也让他逗得不行:“他要施法么,还口诀?”
“……”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学骑马中度过。所有人几乎都过了一遍,暂时没发现敢偷奸耍滑的。
白铁军时不时观察一下计春华和杜玉明,看他俩会不会擦出点什么火花。但可惜,俩人暂时还没有交集。
今天中午,大师傅做的家常烧鲫瓜子,用黄酱,烧的咸香入味。
吃饭之前,白铁军让徐少华和孙梦泉分别整队,两个班人到齐了,唱完“饭前一支歌”,才统一进食堂开饭。
没有什么好羞耻的,更没有人觉得自个儿尴尬癌都犯了。之前王服林拍《红楼梦》的时候,就是这个规矩,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好吧!
分班的效果初见成效,西游阵营和红楼阵营不再那么泾渭分明了。现在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张加溢这家伙贼,脸皮又厚,特意跟女孩儿坐一桌,这样能多吃点儿。
眼睛里没有对爱情的憧憬,全是对干饭的渴望。
“……”
午休过后,两个班长把队伍带出。马场中间立了一排木桩,旁边架子上摆了一长串白蜡杆,枪头裹着白布。
白铁军让把队伍带开。天波府的女将全都留下,其余男的跟夏伯华,女的跟葛春燕,上一边练去。
他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女将,满意了:天波府除了佘太君和八姐、九妹,剩下的全是杨家的儿媳妇。金沙滩一战,杨家七子去,六子回。外头人都说杨家完了,剩下几个寡妇能顶什么用?
白铁军说着,顺手拿起一杆白蜡杆,枪尖平指。
我知道你们好多人吊过威亚,见过绿幕抠像。觉得演戏嘛,干嘛非学枪法?用特技不行吗?
没人比我更懂吊威亚。我搞出来的东西,我自己心里有数。可我还是跟着师父学了3个月的枪。为什么?替身替你打完,镜头一切回来,你们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节奏,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两个人。
金沙滩一战之后,朝廷不发军饷,满朝文武没人看好杨家。可西夏进犯的时候,佘太君带着一群寡妇披挂上马,最小的才十六岁。愣是把丢了二十年的江山打了回来。
十二寡妇征西。我每次读到这四个字,都觉得欠她们一个交代——凭什么她们打了胜仗,就只留个俩字?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端着那杆枪,白蜡杆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说到这儿,他手里的枪忽然朝前一刺,没什么花哨动作;紧接着腕力一抖,枪尖快速划圈,枪缨炸开像一朵朵梨花。
杨家枪讲的就是一个魂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最不该出征的时候出征,在最该活命的时候赴死。这就是杨家枪,也是这部戏真正想拍的东西。
他收枪,往地上重重一杵。
只有我们自己领悟了什么是杨家枪,镜头推到脸上,观众才信你是穆桂英、信你是杨排风。要是用了替身,魂就丢了,那张脸再好看也是假的。到时候观众骂的是咱们,不是替身。
“……”
白铁军说完这番话后,安静了大概有个三四秒的样子。不长,但够每个人心里拐好几个弯了。
陈小旭头微微低着,像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一样。她突然走出队伍,伸手接过白铁军手中的白蜡杆,没出声,但所有人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