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不是所有岁数大的都是长辈
“把东西带上,去了以后,你三婶儿愿意说啥就说啥,留你们吃饭就吃,不留……待会儿就回来。”
在家吃了中午饭,张崇兴要陪着鲁萍萍去看望她的爷奶。
看得出来,鲁萍萍一点儿都不想去,可又没办法躲着不露面。
否则的话,万一让鲁老太知道了,还不得闹得天翻地覆的。
大孙女回来探家,不去看看亲爷奶,还懂不懂规矩了。
尤其是……
还有张崇兴这个新女婿。
“就不能说我怀了孕,不方便?”
鲁萍萍还试图做最后的顽抗。
“别耍性子,你爷奶……再咋说也是长辈,你要是不去,让小张自己去?”
呃……
鲁萍萍这下没脾气了。
“那我还是去吧!”
真要是让张崇兴自己去,就他那狗怂脾气,还不得把她三叔家给掀了啊!
虽然她很想看到那一幕,但是,张崇兴真要是这么干了,她那个奶奶还不得来抄她的家啊!
带上礼物,两人穿戴整齐出了门。
“这么多好东西,给他们都浪费。”
张崇兴看着鲁萍萍一副气不顺的模样,笑道:“行了,就当是为了爸妈。”
这话倒是没错,要不是为了父母,鲁萍萍才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呢。
回来一趟,要是不去爷奶家露个面,鲁老太能找到鲁文山的单位去闹。
“待会儿就去,一分钟都不多待。”
“行,听你的。”
张崇兴也没指望能留饭。
之前听鲁萍萍说过,每次过年,他们全家去老宅看爷奶,都得生一肚子气。
鲁老头儿张口闭口只会说,让鲁文山多照顾鲁文川一家。
鲁老太更是明着要东西要钱补贴老儿子。
而鲁文山一家不但要带东西,田明秀还得在厨房里忙活一整天。
等到上桌吃饭的时候,也就鲁文山能在桌前有一把椅子,田明秀只能带着鲁萍萍他们几个孩子在厨房吃。
《小巷人家》里,好歹庄图南这个长孙还能上桌,到了鲁家,甭管是长孙,还是长孙女,都得靠边站。
“以前我爸每个月的工资,都得拿出一半送过去,说是给我爷奶的养老钱,其实钱都补贴给我三叔一家了,就这样我奶奶还不知足,隔三岔五的就过来哭穷,要不到钱,就到处说我爸妈不孝顺。”
鲁萍萍越说越气。
“后来我爸也受不了了,请了街道和厂工会的人出面,才把养老钱降到了每个月10块钱,要我说,就该学我二叔,全家直接搬走,离得远远的,让我爷奶摸都摸不着。”
公交车停在面前,鲁萍萍这才止住了发牢骚。
上了车,开出去六站地。
“到了,下车。”
鲁萍萍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不像是去串亲戚,倒更像是去打仗。
“你至于吗?”
鲁萍萍回头看了张崇兴一眼。
“等你见着,就知道了。”
呃……
张崇兴更加好奇,难道鲁萍萍的爷奶,比他那个姥姥,还有奶奶更不是东西?
鲁文川家住的也是职工家属院,比鲁文山一家住的那个还要更大一点儿。
两人进去的时候,一帮孩子正在院子里玩雪。
“小丽!”
鲁萍萍喊了一声,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小丫头转头看了过来,然后……
“妈,鲁萍萍来啦!”
一边喊着,一边撞开一扇门,跑了进去,
呃……
鲁萍萍瞬间沉了脸。
“那是我三叔家的孩子。”
鲁文川家有三个孩子,鲁康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男孩儿鲁兵,跟小玲同岁。
刚才那个小丫头是老三鲁小丽,刚九岁。
“这么大了,连人都不会叫。”
鲁萍萍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可是,都已经到家门口了,又不能转头就走。
这时候,屋里出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吊梢眉,高颧骨,一看就不是啥好鸟。
“三婶儿,过年好。”
鲁萍萍很想笑一下,可怎么都笑不出来。
张崇兴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跟着拜了个年。
“哟,还真是萍萍啊,不容易,还知道三婶儿家住哪呢。”
这说的也叫人话?
鲁萍萍哪里是个忍气吞声的,当即就怼了回去。
“三婶儿家住哪,我还真找不着了,鲁家老宅在哪,我还记得清。”
说着给张崇兴使了个眼色,两人直接绕开了马丽萍进了屋。
鲁家老宅也不算大,看上去四十多个平方,被隔成了三间屋子,门口留出一点空间,平时全家人在这里吃饭。
进了里屋,老头儿老太太正在炕上四平八稳地坐着。
“爷,奶,过年好!”
鲁萍萍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不等张崇兴开口,就听见那个看着就不好惹的老太太甩出来一句。
“好个屁,有你们这一家子给我添堵,我好不了。”
这老帮菜早起来拿着尿罐子刷牙了,还是嚼粑粑了?
咋一张嘴这么臭?
好心好意的来拜年,就得着这么一句。
张崇兴干脆也不说话了,免得被这老棺材瓤子反伤。
鲁萍萍原本就不想来,听到这话,立刻就想炸。
可是想到还没出正月,再加上张崇兴第一次登门,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奶奶,您这话是咋说的?我们一家子咋就给您添堵了?”
鲁老太面色阴沉:“咋给我添堵,问你妈去,还有你,我倒是要问问你,你亲眼见着你兄弟让人打,为啥不帮忙,还有,你和鲁健那个小兔崽子,吃香的,喝辣的,为啥不管小康。”
呵呵!
果然还是为了她的宝贝大孙子。
“您说这话,我就不懂了,小康啥时候让人打了?我咋不知道,还有我啥时候吃香的,喝辣的了?三婶儿不是到处宣扬,我嫁了个农村的土老杆子,要受一辈子的穷,还说我脑瓜子让门给挤了,迟早后悔的去跳松花江吗?三婶儿,这话是你说的吧?”
马丽萍脸上瞬间变颜变色的,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都穷得要跳江了,自己都管不了,我还能去管谁?”
为啥鲁文山一家住的那个大院儿的邻居都知道了鲁萍萍嫁给了张崇兴这么个农民?
还不都是马丽萍四处宣传的,鲁文川也没闲着,重型机械厂那边都是他的功劳。
“你这孩子,三婶儿可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也是为了你好,怕你……”
马丽萍想要辩解,可鲁萍萍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怕我啥?怕我过得太好了,你看着眼气?还是怕我真有一天要了饭,要到你家门口?”
马丽萍面色一僵:“这是啥话说的,我是你三婶儿,是你的长辈,能不盼着你好?”
“长辈?”
鲁萍萍冷笑出声。
“不是岁数大的就是长辈,也不是所有的长辈都盼着我好,有些长辈,比仇人还狠呢。”
啪!
鲁老太一巴掌拍在了炕上。
“你……谁教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我还真没冤枉了你,你到底是来给我拜年的,还是成心来给我添堵的?”
鲁萍萍丝毫不退让,田明秀这么多年咬牙忍着,那是因为她是当儿媳妇的,怕传出不孝的名声,让人戳脊梁骨。
可鲁萍萍就不一样了,她是嫁出去的孙女,真要是闹翻了,大不了以后不来往了。
谁爱说啥,由着他们说去,反正也听不见,就算听见了,还能掉一块肉啊?
“奶奶,您这么说是啥意思?我大老远提着东西过来,当然是来拜年的,可您像待客的样儿吗?”
她当然不能算客人,但张崇兴新女婿头一次上门,就算再不懂事的人家,也得好好待客,否则传扬出去,丢脸的是主家。
“你……你……你……”
鲁老太一手指着鲁萍萍,一手捂着胸口,作势就要往后倒。
鲁萍萍却丝毫不为所动:“奶奶,我一年多没回来,您也没有长进啊!还是这一套,您都拿这招吓唬我爸妈一辈子了,能不能换换?”
呃……
鲁老太一愣,差点儿真的一口气没提上来撅过去。
就在这时候,屋门开了,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正是鲁萍萍的三叔鲁文川。
“萍萍来啦?这是咋回事啊?”
鲁萍萍转头看了一眼,冷笑道:“三叔,门口站半晌了吧?不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