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可算到地方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整列火车上的人都在紧张兮兮地议论着,也就张崇兴根本没当回事儿。
只要顺顺当当抵达哈尔滨,那事就算翻篇儿了,就算真有同伙,想找他都找不到,有本事就来山东屯,要是不把那些坏分子丢山上去喂狼,张崇兴的张字倒着写。
天亮了又黑,张崇兴去找乘务员打了壶热水。
“喝点儿热的。”
两人刚吃了饭,是在餐车上,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吃的。
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一气儿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表彰啥的就不指望了,吃他们几顿热乎的,难道还不应该啊!
在火车上闷了一天一夜,鲁萍萍这会儿也没啥精神头,要不是公安把这间值班室让出来,还有张床躺着,鲁萍萍感觉自己未必能坚持得住。
“天又黑了!”
张崇兴应了一声:“等再天亮,咱们就能到哈尔滨了!”
鲁萍萍闻言,满脸的期许,离开家一年多了。
“媳妇儿,那个……吴丽霞……”
见张崇兴欲言又止的模样,鲁萍萍不禁笑了。
“还以为你能接着忍呢,咋?还是忍不住了?”
张崇兴讪笑了两声,谁还没有好奇心呢。
“她……”
鲁萍萍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昨天在火车票的代销点,她看到吴丽霞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想起隋菲菲之前说的那些话,她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一个经常把口号挂在嘴边,对着身边的战友进行无差别批判,看上去那么革命的一个人,竟然会做出那种事。
“我也是听说的,她在五连……跟一个排长好了。”
呃?
就这?
好像也没啥啊!
男欢女爱,这也太正常了。
吴丽霞那个人虽然有点儿各色,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个大王八,也许就有人喜欢她那种类型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一边办事,一边喊口号,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情趣。
“你想啥呢?”
呃……
“没想啥,你……接着说!”
“那个排长早就结婚了,老婆在老家呢。”
卧槽!
特殊年代当小三儿,这么刺激的吗?
“吴丽霞不知道?”
鲁萍萍摇摇头:“我哪知道,听说那个排长都四十多了,孩子……孩子都比吴丽霞大,有人给他老家送了信,他老婆带着孩子直接找过来了。”
正宫暴打小三儿。
张崇兴兴奋地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鲁萍萍,坐等更新。
“据说,那个排长的老婆和孩子,当着全连人的面,把吴丽霞打了一顿。”
后面发生的事,就很符合这个年代的道德标准了。
那个排长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逮捕判了死刑,老婆选择了离婚,带着孩子返回了老家。
至于吴丽霞……
“她说自己是被诱拐强奸的,要不然……”
要不然那个排长也不会被直接判死刑。
是不是诱拐强奸,这种事,作为弱势的一方,吴丽霞说的就是证据,当下司法存在不小的漏洞,再加上那个排长虽然转业了,但生产建设兵团和军队体系挂钩。
哪怕不是强奸,在已婚的情况下,和女知青发展婚外情,也够十恶不赦了。
吃枪子儿,一点儿都不冤枉。
谁让他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
“吴丽霞这是图啥啊?”
鲁萍萍叹了口气,她虽然烦吴丽霞那号人,可也不禁要为吴丽霞现如今的处境惋惜。
未婚先孕,估计她那个造反派的爹,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会再认这个闺女了。
“听人说,她想调去营部的后勤,那个排长说自己有关系,这才……”
哈!
张崇兴闻言不禁发出了一声嗤笑:“她倒是真敢想!”
“算了,算了,不说她了,她……都是咎由自取,落得这步田地,也怪不得别人!”
鲁萍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吴丽霞有再多的不是,也是他们知青大军的一员,落得现在这个处境,难免让她生出几分共情。
“好,不说了,你睡吧,等睡醒了,就到家了!”
鲁萍萍应了一声,侧身躺在床上,还给张崇兴留出了一点儿位置。
过了一会儿,鲁萍萍睡着了,张崇兴轻手轻脚的起身,去隔壁车厢,把孙晓婷和杨丽丽叫了起来。
“你们过去躺会儿吧,都累坏了!”
孙晓婷和杨丽丽早就累得不行了,可是又不敢睡,谁也不知道车上还有没有坏分子,万一睡着了,身上的东西被偷,哭都找不到地方。
“记着把门关严了!”
两人去了,张崇兴坐在孙晓婷的位置上,赵光明和徐建中都在硬撑着。
“还要多久才能到哈尔滨啊?”
“天亮就到了,要不要喝点儿!”
张崇兴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里面装着的是白酒。
徐建中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喝醉了,万一坐过站就麻烦了!”
张崇兴笑着,把水壶递给了赵光明,他自己则点上了一支烟。
“带着对象回家,都跟家里人打过招呼了?”
徐建中忙道:“我写过信了,我父母很支持的!”
他和杨丽丽是整个七连成的第一对知青情侣。
去年就和家里说过了,这次回去,还准备订婚呢。
“你呢?”
张崇兴看向了赵光明。
赵光明苦笑一声:“我父母……让我……慎重考虑。”
啥叫慎重考虑,说白了,也就是赵光明的家长对他和孙晓婷的事,不赞成,也不明着反对,准备通过施压的方式,逼着他自己放弃。
“你是咋想的?”
张崇兴本不想管这屁事,可无奈鲁萍萍交代了,让他找机会问问赵光明的态度。
“我当然不会改主意,感情的问题是不能用来讨价还价的!”
“小点儿声!”
张崇兴看着赵光明那激动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赵光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止住了。
“你态度坚决没用,家里要是不同意的话,你还能跟家里断绝关系啊?”
“我……”
赵光明闻言,陷入了两难,他当然不能,父母的养育之恩,岂能是说断就断的。
“你说……我该咋办?”
张崇兴笑了:“我哪能知道该咋办?这种事得看你,调和孙晓婷和你父母之间的关系,让你的父母接受孙晓婷,这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可我……”
“不用往下说,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张崇兴说着,拢着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问他干啥?
他又不是情感导师。
“我歇会儿!”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车轮碾过铁轨发出的咣当声。
外面的雪一直没停,这列火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时不时的还停上一两个钟头清雪。
天又亮了,透过车窗,依旧还在雪原上。
张崇兴去找乘务员问过只有才知道,按照现在这个速度,抵达哈尔滨,至少还得等到中午才行。
既然这样,张崇兴又带着鲁萍萍去餐车混了一顿。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终于,张崇兴感觉到火车在减速,接着便透过车窗,看到了70年的哈尔滨。
感觉……
这就是东方小巴黎?
要是这样,法国人日子过得也不咋样啊!
“媳妇儿,收拾东西,准备下车了!”
鲁萍萍正扒着窗户往外看呢,回到久未的家乡,本来看上去赖赖怏怏的,这会儿精神头都变得不一样了。
把行李都挂在身上,又清点了一遍,随后张崇兴便护着鲁萍萍挤到了门口。
乘务员大声提醒着,让乘客们注意安全,可这会儿都急着下车,谁还听得进去。
嗤……
车轮滑过铁轨发出刺耳的声响,终于,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乘务员打开车门,一帮人立刻挤了过去。
张崇兴把鲁萍萍挡在身后,所有试图靠近的,无一例外都挨了他一肘子。
终于,乘客下去得差不多了,张崇兴这才护着鲁萍萍走了下去。
脚落地的那一瞬间,鲁萍萍激动到差点儿哭出来。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20岁的年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