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皇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胆子大。”他笑了笑,“行。朕准了。但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皇上请说。”
“活着回来。”
桑禾跪下:“民女一定活着回来。”
“起来吧。”皇上挥手,“去吧。”
两人退出御书房。
走在宫里的长廊上,桑禾长出一口气。
“紧张死了。”她说,“刚才腿都在抖。”
裴铮握住她的手:“你刚才表现很好。皇上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裴铮说,“皇上很少对第一次见面的人笑。”
桑禾松了口气。
“那赐婚的事,算定了?”
“定了。”裴铮说,“三个月后,你就是安王妃。”
桑禾的脸红了。
“谁稀罕。”
“你不稀罕?那我跟皇上说取消。”
“你敢!”桑禾瞪他。
裴铮笑了。
两人出了宫,裴铮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带着桑禾去了东街。
“去哪?”桑禾问。
“买衣服。”裴铮说,“你带的衣服太少了。南边潮湿,得多带几身换洗的。”
桑禾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这还是在王府时王管家让人做的,料子不错,但款式简单。
“随便买两身就行。又不是去选美。”
“那也得买。”裴铮拉着她走进一家裁缝铺。
铺子不大,但干净整洁。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姓周,手艺在京城小有名气。
“王爷,您来了。”周氏迎上来,看到裴铮身后的桑禾,“这位是?”
“给我未婚妻做几身衣裳。”裴铮说,“素净一些的,方便赶路。”
周氏上下打量了桑禾一下,拿出软尺给她量尺寸。
“姑娘身段好,做什么款式都好看。”
“简单点就行。”桑禾说,“不要花里胡哨的。”
周氏点头,拿出几匹布给她选。
桑禾挑了两匹,一匹青色,一匹灰色。都是棉布,耐磨耐脏。
“就这两匹。做两身。”她说。
“不要多做几身?”裴铮问。
“够穿了。”桑禾说,“带太多行李不方便。”
裴铮知道她的性子,不再劝。
周氏记下尺寸,说三天后就能取。
两人从裁缝铺出来,准备回王府。
刚走到街口,迎面碰到一个人。
王双双。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支白玉簪,看起来比在县城时精致了许多。身后跟着翠儿,手里拎着几个纸包。
“桑老板?”王双双看到桑禾,眼睛一亮,“你怎么在这?”
“王小姐?”桑禾也有些意外,“你不是说去你姑妈家了吗?”
“我姑妈家在京城。”王双双笑了,“我早就到了。倒是你,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找裴铮。”桑禾看了裴铮一眼。
王双双的目光落在裴铮身上,又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
她笑了。
“看来你们和好了。”
“嗯。”桑禾点头。
王双双走到桑禾面前,拉着她的手。
“桑老板,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话?”
“我说我要跟你做好朋友。”王双双说,“这话还算数。”
桑禾看着她眼里的真诚,笑了。
“算数。”
“那就好。”王双双松开她的手,从翠儿手里拿过一个纸包,递给她,“这是我在姑妈家附近买的点心,你尝尝。虽然肯定没你做的好吃。”
桑禾接过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桂花糕。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点头:“还行。就是甜了点。”
“我也觉得甜。”王双双说,“但还是吃完了。”
两人都笑了。
裴铮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心里有些意外。他记得王双双以前对桑禾的态度,没想到现在变得这么好了。
“王小姐,你姑妈家在京城哪里?”裴铮问。
“在东城,离安王府不远。”王双双说,“王爷,我以后能去王府找桑老板玩吗?”
裴铮看了桑禾一眼。
桑禾点头。
“可以。”裴铮说。
王双双高兴了:“那说定了!桑老板,我过几天去找你。”
“好。”
王双双又跟桑禾聊了几句,才带着翠儿走了。
桑禾看着她走远,对裴铮说:“她变了很多。”
“嗯。”裴铮说,“以前她对你可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桑禾说,“她想通了,放下了。”
裴铮握住她的手。
“那你呢?放下了吗?”
“放下什么?”
“放下对我的怀疑。”
桑禾看着他,笑了。
“早就不怀疑了。”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回王府。
路上,桑禾忽然想起一件事。
“裴铮,皇上说要封我一个名讳,是什么意思?”
“就是给你一个身份。”裴铮说,“你是平民,嫁给我名不正言不顺。皇上给你封个名号,你就不是平民了。那些大臣也不敢说闲话。”
“封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县主,也许是郡主。”裴铮看着她,“怎么,你嫌弃?”
“不嫌弃。”桑禾说,“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怎么不真实?”
“几个月前,我还在青石镇卖肉夹馍。现在要在京城开店,要嫁给你,还要被封名号。”桑禾摇头,“像做梦一样。”
裴铮停下来,捧着她的脸。
“不是做梦。是真的。”
桑禾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脸。
“那你要对我好。”
“一辈子对你好。”
两人在街边站了很久,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桑禾脸红了,推开他。
“走了走了,被人看到了。”
裴铮笑了,拉着她继续走。
回到王府,王管家迎上来。
“王爷,东西都准备好了。马车、粮食、药材,都装好了。”
“明天一早出发。”裴铮说,“桑姑娘跟我们一起去。”
王管家愣了一下:“桑姑娘也去?那边危险……”
“我知道。”桑禾说,“我不怕。”
王管家看了看裴铮,裴铮点头。
“去吧,多准备一份行李。”
“是。”
王管家去了。
桑禾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那两本从青石镇带来的旧账本放进包袱,又把阿飞送她的一把匕首塞进靴筒里。
阿飞站在门口,看着她。
“桑姑娘,你真的要去?”
“去。”
“那边很危险。瘟疫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桑禾抬起头,“但裴铮在那边。他在哪,我就在哪。”
阿飞沉默了片刻,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递给她。
“这是解毒散。万一染了瘟疫,能救急。但最好别用上。”
桑禾接过,放进怀里。
“谢谢你,阿飞。”
“不用谢。”阿飞说,“你活着回来就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桑禾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京城渐渐远去。
裴铮骑着马走在车旁。
“怕吗?”他问。
“不怕。”桑禾说,“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王府的床。挺软的。”
裴铮笑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桑禾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前面是未知的路,有洪水,有瘟疫,有危险。
但她不怕。
因为裴铮在。
他说过,会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