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她扑过去,抱住他。

    “你也要好好活着。平安回来。”

    裴铮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一定。”

    第三天一早,裴铮带着赈灾的队伍出发了。

    桑禾站在王府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

    阿飞站在她身后,没有催她。

    “桑姑娘,回去吧。”

    桑禾擦了擦眼睛,转身回了府。

    接下来的日子,桑禾每天跟着阿飞练功。

    卯时起床,先绕着王府的花园跑十圈。刚开始她跑三圈就喘不上气了,阿飞不催她,让她慢慢跑。

    跑完步,练基本功。扎马步、打拳、踢腿。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几十遍。

    桑禾的腿疼得抬不起来,手磨出了水泡,但她一声不吭。

    阿飞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姑娘多了几分佩服。

    “桑姑娘,你以前练过?”有一天阿飞问。

    “没有。第一次。”

    “那你进步很快。一般人扎马步能撑半刻钟就不错了,你能撑一刻钟。”

    “因为我怕死。”桑禾说,“学得快一点,活得久一点。”

    阿飞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桑禾面前笑。

    裴铮走后的第五天,桑禾正在后院里练拳,王管家匆匆跑过来。

    “桑姑娘,三王爷来了。”

    桑禾停下动作,擦了擦汗。

    “他说什么了?”

    “说要见王爷。我说王爷不在,他问王爷去哪了。我说去南边赈灾了。他又问府里还有谁,我说只有下人和几个护卫。他就要进来坐坐。”

    桑禾皱起眉。

    “让他进来吧。躲着反而显得心虚。”

    阿飞站在她身边,手按在刀柄上。

    三王爷赵彻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风流倜傥。

    “桑姑娘,好久不见。”他笑着打招呼。

    “三王爷。”桑禾福了福身。

    赵彻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上停了一下。

    “桑姑娘受伤了?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桑禾说。

    “摔的?”赵彻笑了,“摔跤能摔出那么整齐的伤口?桑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有麻烦。”桑禾说,“三王爷多虑了。”

    赵彻收起折扇,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桑姑娘,老七去南边赈灾了。你一个人在府里,不闷吗?”

    “不闷。每天练功、做点心,时间过得很快。”

    “练功?”赵彻看了看她身上的劲装,“你练武了?”

    “学了一些防身的功夫。”桑禾说,“京城不太平,学点东西保护自己。”

    赵彻的眼神闪了一下。

    “桑姑娘想得周到。不过,在京城,只要你不出王府,没人敢动你。老七虽然不在,但他的面子还在。”

    “多谢三王爷提醒。”

    赵彻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桑姑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三王爷请说。”

    “你跟我七弟,到底是什么关系?”

    桑禾看着他的眼睛,不躲不闪。

    “我是他的厨子。他喜欢吃我做的点心。”

    “厨子?”赵彻笑了,“一个厨子,值得他亲自去青石镇接?一个厨子,值得他拒了皇上的赐婚?”

    “三王爷,这些事您得问他。我不知道。”桑禾说,“我只会做点心。”

    赵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桑姑娘,老七那个人,闷得很。有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多谢三王爷。不过,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赵彻走了。

    桑禾站在院子里,手心全是汗。

    阿飞走过来:“桑姑娘,您刚才很稳。”

    “装出来的。”桑禾说,“我腿都软了。”

    “那您装得很像。”

    桑禾苦笑。

    晚上,桑禾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三王爷今天来,不是为了看裴铮在不在,而是为了试探她。

    他看她脸上的伤,看她练功的姿势,问她跟裴铮的关系。

    每一个问题都有目的。

    桑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裴铮走了才五天,她就觉得过了很久。

    不知道他在南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那些灾民有没有饭吃。

    不知道三王爷下一步会做什么。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裴铮走后的第十天,桑禾收到了他的第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已到南边,一切安好。灾民很多,粮食够吃。勿念。你练功别太拼命,注意身体。”

    桑禾把信看了三遍,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阿飞进来,看到她在笑,问:“王爷的信?”

    “嗯。”

    “说了什么?”

    “说一切安好。”

    阿飞点头:“那就好。”

    桑禾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子。

    “走吧,去练功。”

    “今天多练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心情好。”

    阿飞跟着她去了后院。

    桑禾扎马步,今天撑了两刻钟,比昨天多了半刻钟。

    阿飞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人,是真的下了狠劲。

    又过了五天,裴铮的第二封信到了。

    信上说,南边开始下雨了,救灾更难了。但他身体好,没事。让桑禾不要担心。

    桑禾回了一封信,说她练功进步很快,阿飞夸她了。又说她研究出了新的咸味酥饼,等他回来做给他吃。

    信送走后,桑禾继续练功。

    她现在的马步能撑三刻钟了,跑圈能跑二十圈不喘气。阿飞开始教她一些简单的拳法。

    “这一招叫‘推窗望月’,是防守用的。”阿飞示范了一遍,“敌人从前面攻击你,你这样挡,然后顺势推开他。”

    桑禾跟着做了一遍,动作有些生硬。

    “再练。”

    又做了一遍。

    “好了一点。继续。”

    桑禾练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黑了才停下来。

    她浑身是汗,胳膊和腿都在发抖,但心里很充实。

    “阿飞,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厉害?”

    “十年。”阿飞说。

    “那么久?”

    “武功没有捷径。练一天有一天的功夫。”

    桑禾点头,擦了擦汗。

    “那我练十年。”

    阿飞看着她,眼里多了一丝敬佩。